第147章 避暑行宫
夜幕降临,江令媺睡的昏昏沉沉,不知何时,背脊上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鼻尖是熟悉的冷冽檀香味,她睁开眼,神色冰凉。
“睡不着?”帝厌喑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陛下怎么来了?”江令媺缩了缩身子,语气淡淡的。
听她语气如此,便知道她还在介意白天的事情。
“放心不下你。”帝厌带有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揉搓她白嫩的耳垂。
江令媺扬了扬唇,心里泛着讥讽。
之前对这皇帝了解不深,现在相处过后,只觉得,他确实适合做皇帝。
冷心冷肠,自私利己。
江令媺转过身缩进他的怀抱中,声音闷闷的:“陛下,上次崇文馆的事情,有查出眉目么?”
帝厌神色未变,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尚衣局那两个宫女畏罪自裁,还有两个嬷嬷也自尽了,线索断了,不过能确定,害瑾儿的确实是她们。”
“只是,还没问出来背后指使的人。”
听着,江令媺本就泛着凉意的心,渐渐冷硬。
堂堂一个皇帝,深爱的妻死因有异,究竟是真遇到了难以言说困境查不下去,还是他根本就不愿意查?
她心中满是疑云,根据自己现在所知道的所有事情,能推断出,害死姐姐的凶手,目的绝对不只是做皇后那么简单。
还是说...这皇帝和自己一样的情况,瞒下线索,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能够一举击破呢。
又或者,他另有打算?
江令媺脑中百转千回,更加抱紧他:“只要陛下相信臣妾就好,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帝厌嗯了一声,“朕相信你。”
江令媺在他怀中颔首,困意袭来,渐渐睡了过去。
帝厌抱着她,也闭上了眸。
翌日一早,江令媺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梳洗完后,江令媺就坐在暖炕上看书,后庭院时不时传来瑾儿的说笑声。
临到下午时,小荔子进来禀报。
“主子,梨园的事情,那宫女该招的都招了,只是找不到凶手,此事怕是也只能搁置了。”
江令媺嗤笑:“那小太监压根就不存在,此事只能搁置了,怕是也只能让这小宫女背了锅。”
“是...慎刑司说...那宫女蓄意谋害皇嗣,又陷害嫔妃,陛下下令乱棍打死送去乱葬岗了。”
江令媺点头,摆了摆手:“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有没有惊动旁人?”
“主子放心,奴才跟着皇后娘娘进宫这么些年,交了不少好友,奴才都用了银子打点,半点风声都没露。”
闻言,她道:“那便好,不用查的那么明朗,只一点线索便是。”
只给一点线索让贤妃知道,和淑妃无关,能不能查到只看她自己了。
贤妃受惊动了胎气在凤藻宫养胎,又是几日过去,天也渐渐热起来了。
皇帝决定提前去避暑行宫,也是为了能让贤妃更好的养胎。
宫中开始忙碌了起来,都在为着去行宫避暑而准备。
贤妃和淑妃两人也确定了随行去避暑行宫的妃子,除了几个还未侍寝的小才人和贵人,其余的嫔妃也都跟着去行宫避暑。
凤藻宫,正殿放着巨大的冰盆,冰凉的雾气袅袅升起。
贤妃坐在暖炕上,看着内务府拟好的随行名册。
看着江令媺住在琼玉楼,想了想,道:“珍昭仪的住处换到清凉殿。”
内务府总管一愣,这琼玉楼离陛下的龙吟殿很近,靠近树荫,也是清凉。
清凉殿就离龙吟殿远了,但胜在安静,更是被树荫环绕,炎炎夏日里,不用冰盆也能怡然自得。
看来贤妃娘娘这是不想让珍昭仪离陛下太近,又不好明着为难,只能这样办。
贤妃是有自己的打算。
江令媺已经将查到的线索告知了自己,但是现在陛下常来凤藻宫,自然不能继续查,以免暴露自己假孕的事情。
前些日子也是自己太过心急失了方寸,想着快些查出原因,还好江令媺查的时候没有走漏风声。
端午便要上演大戏了,江令媺那边自然要住的远一些,没多少人去,办事也方便。
陛下也不会起疑。
“就这样,其他的不用动。”贤妃合上名册,随手递了出去。
内务府总管接过,擦了擦汗。
就动了珍昭仪的住处,这不就是针对么...
等会儿名册去陛下那边,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改...但贤妃娘娘怀有身孕,想来陛下为了娘娘的胎,也不会有意见。
“是,奴才这就去乾元殿给陛下过目。”总管笑呵呵道。
贤妃摆了摆手:“去吧。”
内务府总管恭敬退了出去。
贤妃揉了揉太阳穴,手放在小腹轻轻摩挲着,想起江令媺让人送来的线索,她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
内务府总管躬着身子退出凤藻宫,捧着名册一路小跑往乾元殿去。
还未正式入夏,中午的日头就已经足够毒辣,他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不敢多擦,只加快了脚步。
乾元殿一片清凉,冰盆里搁着整块的寒冰,袅袅白雾弥漫开来,凉意环绕在周身,浇灭了他满身的燥热。
帝厌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闻声抬眸又低下头去,朱笔在手边搁着,语气淡淡:“何事?”
“回陛下,这是内务府拟定的去避暑行宫的随行名册,请陛下过目。”
总管双手呈上,恭恭敬敬地弯着腰。
王海胜接过名册,转呈到御案上。
帝厌搁下笔,修长的手指翻开名册,一页页看过去。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顿住。
珍昭仪,清凉殿。
“琼玉楼空着?”帝厌问的随意。
总管硬着头皮答:“回陛下,贤妃娘娘说清凉殿僻静清凉,就拨给珍昭仪了。”
帝厌没说话,指腹在名册上轻轻叩了两下。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冰盆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总管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帝厌将名册合上:“就按这个办。”
“是。”总管接过,磕了个头赶紧退了出去。
待殿门重新关上,帝厌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撑着下颌,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海胜瞄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添了茶,试探道:“陛下,清凉殿离龙吟殿远了些,要不…”
“不必。”帝厌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贤妃怀胎,多顺着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