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周雅不是孬种！

暴雨如注。

黑暗的窄巷里，周雅背着林淼在泥泞中狂奔。

雨水打在林淼的脸上，冲刷着她满脸的血污，又被新渗出的血染红。

她趴在周雅的背上，整个人像一件被淋湿的破布娃娃。

“咳……咳咳——”

胸腔里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被周雅背着奔跑的颠簸让断裂的骨头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疼到林淼的眼前反复闪过白光。

“放我下来……”林淼的声音细若蚊吟，“分开跑……你一个人跑得快……”

“我不放！”周雅的声音已经哭哑了，但脚步一刻没停。

“淼姐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周雅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外墙，头顶是纠缠在一起的电线和生锈的空调外机。

地上积了一层浑浊的雨水，每踩一脚都溅起满腿的泥浆。

“呜——”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沈渊的越野车像一头黑色的野兽，从巷子另一端横冲直撞地挤了进来。

车灯刺眼地照亮了整条巷子，把周雅和林淼的影子拉得老长。

巷子宽度刚好够一辆车通过。

周雅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道逼近的车灯，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双腿反而跑得更快了。

“左转左转！前面有个拐角！”

她凭着对这片城中村的熟悉，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道。

越野车在后面急刹，轮胎在积水里打滑，车身撞上了巷壁，溅起一大片灰色的泥水。

但车门打开了。

三个保镖从车里跳了下来，手里提着钢管，在雨幕中追了上来。

周雅跑不过他们。

她穿着运动鞋，背上还驮着一个人，体力在极速流失。

巷子在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前到了尽头。

死胡同。

周雅站定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了。

“淼姐。”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林淼从背上放下来，靠在墙角一处勉强能遮雨的窗檐下面。

“淼姐，你先在这等着。”

林淼的意识时断时续。她感觉到自己被放下来了，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

“周……”

三个保镖的脚步声在巷子那头越来越近了。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周雅站直身体，转过身，面对着那三道正在逼近的黑影。

巷子里只有雨声和钢管拖地的声音。

林淼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别过去……”

她的手指扣着墙壁上的裂缝，指甲劈了，也没能让自己站起来。

【厄运缠身】在这一刻再次发动。

她的脚踩在一块沾了青苔的砖头上，重重地滑倒在地。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传来一阵麻痹般的钝痛。

她跪在水洼里，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周雅的背影。

不高。很瘦。卫衣被雨浇透了，贴在单薄的肩膀上。

那个背影在发抖。但没有后退。

三个保镖已经走到了巷子中间。

为首的那个把钢管从地上提起来，在空中甩了一圈，带出破风声。

周雅往前迈了一步，把林淼完全挡在了身后。

“哈？一个小丫头片子？”保镖笑了一声。“让开。我们找的是你背着那个。”

周雅没动。

“让开不让？”

“不让。”

保镖脸上的笑容没了。他抬起钢管，朝周雅的肩膀砸了下去。

周雅用手臂挡了那一下。

“嘭！”

闷响。

周雅的左手臂被砸中，疼得她整个人矮了半截，但她只是踉跄了一步，又站直了。

第二根钢管从侧面扫了过来。

“啪！”

打在她的腰上。

周雅弯下了腰。

“嗬——”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半跪在地上，膝盖浸在浑浊的雨水里。

“最后一次，让开！”

保镖发出最后的警告。

周雅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她的脸已经疼得变形了，但还是一步一步地往回退，退到把林淼完完全全地挡在自己身后。

“打死我也不让！”

保镖不再废话了。

他抡起钢管，带着全力，朝林淼的方向砸了过去。

那根钢管的目标很明确——跪在地上的林淼的后脑勺。

这一下如果砸实，当场就没命了。

林淼听到了破风声。

她的身体做不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然后——

一个人扑了过来。

周雅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死死护在了林淼的头顶上方。

钢管落下来了。

“砰——”

那是一种很沉、很闷、很可怕的声音。

不是金属击打地面的声音。

是金属击打人体的声音。

周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张开嘴，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

温热的、腥甜的血直接浇在了林淼的脸上。

林淼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