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制作炸弹,我炸炸炸炸炸炸死你!!!!!!!!!!!!!!
天亮了。
雨停了。
林淼在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束最便宜的白菊花。
价值九块九。
她现在全部的家当只剩下周雅塞给她的三百块钱和一些零碎的硬币。
她数了好几遍,抽出一张十块钱递给店员,又把剩下的仔细折好,塞回口袋里。
周雅的后事是周雅远在外地的姑妈来处理的。
一切从简,连遗像都没来得及选一张好的。
林淼站在墓碑前。
碑上的照片是周雅学生证上的那张。
表情有点僵硬,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拍照时被摄影师说了一句"笑一个"才勉强扯出来的那种笑。
林淼把白菊花放在碑前。
花太便宜了,有几瓣已经发黄了,蔫头耷脑的。
"对不起啊,买不起好的。"
她蹲在墓碑前,声音很轻。
"等我把事情办完了,下辈子……下辈子给你买贵的。"
她伸手摸了摸碑面上周雅的名字。指尖冰凉,碑面也冰凉。
"这笔账,我替你讨。"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小七正蜷缩在枕头上,一双金色猫瞳红肿得像核桃。
它一夜没睡。
林淼一进门,它就"喵呜"一声扑过来,四只短腿在空中乱蹬,带着哭腔。
【宿主!你去哪了喵!我以为你也——】
"没死。"
林淼接住它,把它塞回枕头上。
"打开面板。"
系统面板弹出来。
剩余寿命:3天。
罪恶值:87200。
体征状态:极差。
【多处骨折、内脏挫伤、重度失血、器官功能衰退中……】
林淼看了一眼,把面板关了。
"商城。"
【宿主你要买什么喵?】
"有没有能杀人的东西?"
小七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喵?】
"沈渊。"
"他活着一天,白璐和林家就一天不安全。周雅的命不能白送。"
小七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打开了商城的隐藏分类。
【有……微型高爆炸弹制造图谱。需要耗费宿主剩下所有寿命兑换。一旦兑换……你只剩最后三个小时喵。】
三个小时。
林淼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出租屋到盘山公路,开车四十分钟。沈渊的车队大概率会在傍晚走那条路去郊外别墅避风头。
三个小时,够了。
"换。"
【可是——】
"换。"
【可是宿主,你有复活币了啊……你用了复活币可以跟白璐一起重生……你为什么还要……】
"正因为有复活币,我才必须在这一世了结沈渊。"
林淼把小七拎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下一世白璐重生回去,如果沈渊还活着,一切就会重演。周雅会再死一次。白璐还是会被逼到角落里。"
她的声音很轻。
"我答应过周雅的。这笔账,我替她讨。"
小七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它只是把额头抵在林淼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图谱下载完毕。
林淼用最后的零钱在五金店和小化工门店买齐了材料。
店主看她买的东西组合诡异,多看了她两眼,但她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和碧绿色眸子里的死寂,让店主本能地没多问。
回到出租屋。
林淼坐在木板床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徒手组装。
图谱在脑海里一步步展开,每一个接线、每一个触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身体撑不住了。
肋骨断了三根,每一次弯腰都能感受到断裂的骨头互相摩擦。
手指上的伤口全裂开了,血渗进了电线的接口里,她就用牙咬住线头,另一只手去拧螺丝。
组装用了两个小时。
完成的时候,她把炸弹仔细包裹好,绑在腰间,用那件沾满血污的宽大风衣盖住。
而也就是在下一刻,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
但林淼的耳朵在这一刻异常敏锐。
她猛地睁开眼,刚要拉紧风衣——
门被推开了。
白璐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色也不太好看。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淼皱眉。
白璐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出租屋里的一切……破旧的木板床、掉漆的墙壁、窗户上糊着报纸、地上几个空了的药瓶。
然后目光落在了桌面上残留的一些金属碎屑和化学品包装袋上。
白璐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林淼,你在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
林淼下意识把风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白璐往前走了一步。
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品气味,混合着铁锈和血腥味。
"桌上那些是什么?"
"杀虫剂。"林淼面不改色。"这破地方蟑螂多,本小姐看了恶心。"
白璐显然不信。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桌面转移到林淼的身上。
然后她看到了。
风衣的下摆有一处微微隆起。
不是正常衣物褶皱能形成的形状。
白璐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腰上绑着什么?"
林淼的心跳猛的一窒。
但她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你有病吧?大清早跑到别人家里查户口?"
她站起来,用身体挡住桌面,换上那副恶毒嘴脸。
"怎么着,来看我有多惨的?看完了赶紧滚。这里的空气不适合你这种娇贵的大小姐呼吸。"
白璐没有被这些话刺退。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淼。
看了很久。
"昨晚的事——"
"昨晚什么事?"林淼打断她。"你是说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小跟班给我挡了一钢管然后死了这件事吗?"
白璐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淼扬起下巴,碧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冷漠。
"她自己愿意送死,怪得了谁?"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淼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疼。
比肋骨断裂还疼。
但她的表情很完美。完美到连白璐都无法从那张苍白的脸上读出任何破绽。
白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疯够了没有?"
声音很冷。
但仔细听的话,就能发现尾音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说完,她转身走了。
门"咣"地关上。
脚步声远去。
出租屋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林淼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傲慢冷漠的姿态,一动不动。
直到白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的肩膀突然塌了下来。
整个人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看着门口白璐消失的方向。
微笑。
很轻很淡的一个笑。
"永别了。"
她在心里说。
"小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