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WC，牛逼
迈巴赫后座。
沐小白的手指在三块屏幕上翻飞，敲击速度快到产生了残影。
屏幕上正在疯狂弹出红色警告框。
“这帮孙子！”
沐小白一巴掌拍在笔记本外壳上，金色眼睛死死盯着信号分析图。
“用的是改装军用C4的遥控引信？还特么串联了？谁教的啊这么骚……”
她的瞳孔突然微缩。
“等等！这个解码协议格式我见过。”
屏幕上的电磁脉冲波形图被她放大再放大，信号频段中隐藏的调制方式在她眼前一览无遗。
“……三年前军方退役的旧版解码协议。”
沐小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家搞到了军方淘汰设备？”
她冷笑一声，十指按上键盘，速度比刚才暴增了一倍。
“退役归退役，但在老娘面前，这玩意儿跟裸奔没区别！”
对讲机里传来白璐沉稳的声线——
“小白，炸弹。”
“我知道我知道！正在破解中！”
沐小白的脑袋几乎要钻进屏幕里，手指在键盘上打出了一串足以让任何安全专家血压飙升的暴力破解指令。
“你先往东走！东面墙壁结构最薄，根据平面图炸弹密度最低！”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白璐没有动。
沐小白从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画面里看到，白璐的身影停在地下层走廊中央，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一扇加固铁门。
那后面，是情报指向的沈渊核心服务器所在地。
“服务器呢？”白璐问道。
“你现在还想着服务器？！”
“还有九十秒！白璐你脑子被门夹了？！”
白璐无视了沐小白的咆哮。
画面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大步走向了那扇铁门。
步伐从容，背影挺直。
沐小白在车里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嘀——”了一声，在深夜的郊区回荡得格外响亮。
“白璐！你给我回来！你要是死了谁去照顾你那个……”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
不能提林淼。
白璐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任何涉及林淼的词汇都可能让她做出更疯的决策。
沐小白深吸一口气，把没说完的“金毛小萝莉”咽回肚子里。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白璐一脚踹开了那扇加固铁门。
铰链直接从门框里崩飞出去，弹射到对面墙上嵌了进去。
服务器房里空无一人。
整个房间只有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和一台放在正中央桌面上的、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
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正是白璐三十分钟前在第一据点的战斗影像。
这是无人机视角，拍摄角度刁钻，清晰度极高。
视频下方，是一行白色的大号字体，在黑色背景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弹出：
【白小姐，欢迎入局。——沈渊】
白璐的眼神在读到“沈渊”两个字的瞬间，冰冷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近乎真空的、毫无温度的冷。
“陷阱。”她轻声说着。
沐小白在车里同时看到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怒骂道：
“这个阴险的王八蛋！”
“顾家是诱饵！沈渊才是猎手！第一据点的情报是故意泄露给咱们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来！”
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一据点的防守太弱。
三十二个人里只有八个带枪的，其余全是扛着砍刀的废物。
那就是沈渊故意摆在台面上的饵。
他知道白璐会先打弱的那个。
他知道白璐打完之后会顺藤摸瓜找到第二据点。
他甚至知道按照白璐的性格，一定会亲自进入服务器房查看核心数据。
所以炸弹不是随便埋的。
炸弹的密度分布、引信的激活时机、甚至那台循环播放视频的笔记本电脑。
全都是为了把白璐定在这个位置上。
定在炸弹密度最高的区域中心。
“五十秒。”白璐平静地报了个数。
她没有跑。
她站在那台笔记本电脑前，盯着屏幕上沈渊的署名，眼底翻涌着某种情绪。
沐小白没有再浪费时间骂人。
她把所有情绪一口气压到底，十指按上键盘，进入了纯粹的“机器模式”。
三块屏幕同时切换到代码界面。
引信解码程序全速运转！
C4遥控引信的串联协议被她逐层剥开。
第一层加密，军方标准AES-256，三秒破解；第二层加密，私人定制的混淆算法，七秒破解；第三层……
“第三层是私钥验证？”
沐小白眯起眼。
“哦豁，沈少爷还挺舍得花钱，这套系统少说值两百万。”
她冷哼一声，手指的速度再次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档位。
“可惜碰上老娘了！”
“四十秒。”白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引信解码进度条在沐小白的屏幕上疯狂跳动。
百分之六十七。
百分之七十三。
百分之八十一。
“三十秒。”
百分之八十八。
百分之九十三。
“二十秒。”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八……
进度条卡住了。
沐小白的瞳孔猛缩。
最后一个字节死死卡在解码器的缓冲区里，怎么都过不去。
不是算法问题，是延迟，网络信号在军工级屏蔽场的边缘出现了零点三秒的抖动。 而就是这次抖动，这导致解码系统出现了卡壳！
“十五秒。”
沐小白的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浸透了鬓角的红发。
她盯着那个卡死的进度条，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运算着每一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绕过缓冲区？来不及。
重写指令？来不及。
切换备用信道？来不及。
“十秒。”
沐小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零点一秒。
然后她抬起右手，狠狠拍了笔记本外壳一巴掌。
“给老娘进去！！！”
屏幕闪了一下。
缓冲区里那个卡死的字节，在物理冲击的震动下，“咕噜”一声，滑进了解码器。
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一百。
引信解码——完成。
串联协议破解——完成。
沐小白的手指在千钧一发的最后一秒，按下了那串加密中止指令。
地下层。
墙壁夹层里，“滴、滴、滴”的电子倒计时声骤然停止。
所有引信同时接收到了一串覆写指令，在归零的前一瞬间，整齐划一地切入了休眠状态。
沉默。
长达三秒的、令人耳鸣的沉默。
然后，迈巴赫后座传来一声重物坠落的闷响。
沐小白整个人瘫倒在座椅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校服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敲击的姿势，但已经在不可控地发抖。
“我操……”她仰着头，盯着车顶内饰，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牛逼。”
地下层的服务器房里，白璐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拔掉了那台笔记本电脑的硬盘。
硬盘在她的指间，被握得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她将硬盘装进风衣口袋，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两侧的墙壁夹层里，那些哑了火的C4炸药安安静静地趴着，像一群被驯服的野兽。
白璐经过它们身边，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她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小白。”
“在、在在在在……”沐小白的声音还在抖。
“沈渊的位置。三小时内，我要。”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一声棒棒糖被咬碎的脆响。
“知道了。”
沐小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重新坐正。
她的金色眼睛里，先前的慌张已经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和白璐如出一辙的冰冷。
“敢用老娘的代号当据点名字，还敢在老娘地盘上埋炸弹。”
沐小白“噼里啪啦”地敲下一串新的指令，三块屏幕同时切入了追踪模式。
“沈渊——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