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偷亲林淼
电影演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林淼彻底撑不住了。
嗜睡的毛病来势汹汹，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倒了一桶浆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她掐了三次大腿。
第一次清醒了五秒。
第二次清醒了三秒。
第三次，手指刚碰到腿，整个人就往右边歪了过去。
小七在包里疯狂震动。
【宿主！你往女主方向倒了喵！纠正航向喵！左转！左转！】
林淼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搁在了沙发靠垫上。没倒向白璐那边，但也没倒向安全的方向——她歪在了两人之间那一米二的中间地带。
金色的头发散在奶白色沙发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屏幕上的喜剧还在播，演员夸张的笑声填满了整个房间。但坐在另一端的白璐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淼身上，一动不动。
像一个饿了整整三天的人，面前突然摆了一桌满席。
但她不敢伸筷子。
白璐的手放在膝盖上，五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指节攥得发白，又慢慢放开。
她在克制。
沙发床很软，林淼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披肩滑落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苍白纤细的后颈。
白璐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把目光移向屏幕。
屏幕上两个演员正在拥抱。
白璐又把目光移回来。
三秒。
她从沙发那端站起来，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林淼面前，蹲下身。
这个距离，她能看清林淼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能看清她翘起的睫毛尖端那一点点金色，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白璐抬起手。
手指悬在林淼脸颊上方两厘米处，停住了。
她没碰。
手指在空气中描摹着林淼的轮廓。从额角到颧骨，从鼻梁到下巴。
像隔着玻璃橱窗看一件买不起的宝贝。
不，不是买不起。
是怕一碰就碎。
白璐的手收回去，攥成拳放在膝盖上。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自己的手背。
“姐姐。”她的声音轻到几乎融化在空气里。
没人回应。
林淼睡得很沉。嗜睡发作的时候，她的意识像掉进棉花堆里，柔软又深邃。
白璐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林淼的脸上。
然后是嘴唇。
林淼的嘴唇微微翘着，因为干燥有一点点起皮，颜色比正常人浅。像一片还没被人摘过的花瓣。
白璐盯着那片嘴唇，瞳孔慢慢放大。
那本翻烂的恋爱指南上写：“亲吻时机的选择至关重要，建议在对方表现出明确好感信号后再进行尝试。”
白璐在脑子里把这页撕了。
她倾身向前。
很慢。
慢到她能数清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重得像擂鼓。
距离林淼的嘴唇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白璐闭上眼。
嘴唇轻轻落下去。
像一片雪花融在温热的皮肤上。
触感柔软到不真实。
比她想象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软，都要甜。
嘴唇上残留着刚才那颗草莓糖的甜味。
白璐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加深，也没有退开。就这样贴着，感受着林淼嘴唇上浅浅的温度和若有若无的呼吸。
三秒。
她退开。
白璐蹲在原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满了。快乐、贪婪、恐惧、渴望、克制——所有情绪搅在一起，把她的胸腔塞得满满当当。
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草莓味的。
白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退回沙发另一端，坐下，把双手压在身体两侧。
屏幕上的喜剧到了结尾，欢快的片尾曲响起来。
白璐盯着屏幕，眼里映着光，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包里的小七整只猫都炸了。
它透过拉链缝隙目睹了全过程。
它现在非常想报警。
但它更怕自己出声会吵醒林淼，然后宿主发现真相后当场暴毙。
于是小七选择了最痛苦的方式——咬住自己的猫尾巴，把尖叫吞回肚子里。
【我什么都没看见喵。我是一只瞎猫喵。】
又过了十五分钟。
林淼“唔”了一声，手指动了动。
意识从棉花堆里一点点浮上来。
她先感觉到嘴唇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微微发麻，带着一点湿润。
像被什么东西碰过。
林淼迷迷糊糊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嘴。
然后她睁开眼。
视线里先是巨幕上滚动的片尾字幕，然后是暖黄色的灯光。
最后是坐在一米二之外的白璐。
白璐正看着她，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个没犯过任何错的好学生。
但她耳尖通红。
“姐姐醒了？”白璐声音平稳。
林淼坐起来，略微恍惚。
“……我睡了多久？”
“十五分钟。”
林淼皱眉。
“你就坐那看了十五分钟？”
“看电影。”
“电影都演完了。”
白璐顿了一下。
“最后十分钟很精彩。”
林淼狐疑地看着她。
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有一点点……不是草莓糖的味道。
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很淡，像另一个人呼吸里的温度。
林淼的脑子慢了半拍。
然后猛地快了起来。
她瞪大眼。
“白璐。”
“嗯？”
“你刚才……是不是碰我了？”
白璐的表情没变。
“没有( ⩌ - ⩌ )。”
“那我嘴巴怎么……”
林淼说到一半，脸突然红了。她猛地闭嘴，把下半句吞回去。
什么叫“嘴巴怎么”？她说不出口。
白璐垂下眼睫。
“可能是姐姐做梦了。”
小七在包里抖成筛子。
【圆不下去了喵。宿主的直觉好可怕喵。】
林淼死死盯着白璐。
白璐迎上她的视线，坦坦荡荡。
就是耳朵太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你过来。”林淼冷声说。
白璐站起身，走过来。
她站在林淼面前，垂着手，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林淼抬头看她。
一米五看一米六八。
角度使然，她不得不仰起脸。
“蹲下。”
白璐蹲下，和她视线平齐。
棕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她死死压着。
林淼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两秒。
白璐的嘴唇比她的颜色深一点，形状饱满，此刻微微抿着。
嘴角有一点不自然的弧度。
她在忍笑。
林淼确认了。
“白璐，”她一字一顿，“你——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