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我有一句话，想了很久
周六。傍晚六点。
林淼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小七化成大橘猫的形态窝在她腿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无聊。”林淼说，换到了第十七号频道。
【宿主，周末不用学习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喵。】
“本小姐不是在说学习。”
【那宿主在说什么喵？】
林淼没回答。
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白璐今天下午出去了，说是有事要处理。
走之前给冰箱塞满了水果、酸奶和盒饭，茶几上放了三罐不同口味的坚果，还在她枕头旁边放了一管新的薄荷醒神膏。
像是出差前的丈夫安排好了一切家务。
林淼觉得这个比喻恶心到了她自己，使劲摇了摇头。
“啧。”
她换到一个宠物频道，画面里一条金毛犬正在给主人叼拖鞋。
“……”
她把电视关了。
六点十五分，门铃响了。
林淼没动。
铃又响了两声。
“小七，去开门。”
【我现在是猫的形态喵，够不到门把手喵。】
“那你变回人。”
【变来变去很耗能量的喵！】
“废物。”
林淼拖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
白璐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收腰外套，里面是一件剪裁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披散下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感。
林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穿这么正经干嘛？相亲啊？”
“来接姐姐的。”白璐说。
“接我去哪？”
“姐姐不是说过，地下反叛军需要一个新据点吗？”白璐用的语气非常自然。“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湖边。很大。适合做基地。”
林淼皱眉。
她确实在某次聊天中随口提过一句“旅游社连个像样的活动场地都没有”。
但她不记得让白璐去找。
“现在？”
“傍晚过去正好。”白璐说。“开车四十分钟。”
“我不想动。”
“那里有关东煮。”
林淼的表情没变化，但耳朵动了一下。
“现做的。牛肉丸和年糕都有。”
“本小姐又不是为了吃——”
“还有草莓冰沙。”
“……几点出发？”
“现在就可以。”
林淼转身进屋，换了双鞋，抓起手机塞进口袋。
小七在沙发上竖起耳朵。
【宿主，要不要我跟着去喵？】
“不用。你在家看门。”
【我是系统又不是保安喵！】
“那你就当自己是保安。”林淼丢了句话，出了门。
门外，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车道上。
白璐拉开后座车门。
“我坐副驾。”林淼说。
“后座宽敞——”
“副驾。”
白璐关上后座门，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
林淼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白璐已经弯腰帮她扣好了。
动作很快，手指擦过她的锁骨。
“别碰我！”
“安全带松了，调一下。”白璐面不改色地说完，关上门走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
林淼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往后退。
“那个地方叫什么？”
“听雨山庄。”
“名字俗。”
“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建筑，翻新过。”白璐说。“临湖，有独立码头。占地三十亩。”
“三十亩？”林淼转头看她。“你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
“多少钱？”
白璐没直接回答。
“姐姐满意的话，可以长期续约。”
林淼哼了一声，没再问。
车子上了环城高速，林淼的视线被窗外的晚霞吸引了。
天边是大片的橘红色，云层被染成金色的鳞片，堆在山顶上面。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转头发现白璐的视线正落在她脸上。
“看路！”
“在看。”
“你明明在看我！”
“姐姐的脸在挡风玻璃的反光里。”白璐的语气很真诚。“属于视野范围内的自然现象。”
“你——”林淼噎了一下。
她把遮阳板翻下来，挡住反光。
“这下看不到了吧？”
白璐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候林淼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月明发来消息。
【苏月明：淼淼，你现在在哪？】
【林淼：关你什么事。】
【苏月明：别跟白璐出门！她这两天调动了大笔资金，目的不明。我怀疑她在布置什么东西想要害你！】
林淼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正在开车的白璐。
白璐的侧脸在暮光里显得很安静。
林淼回了一条。
【林淼：你管好你自己。】
发完把手机扔进了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苏月明那边急了。
她正站在沐小白租的公寓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沐小白！”
红头发的黑客少女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五台笔记本电脑同时开着，嘴里叼着棒棒糖。
“干嘛啊，大晚上的踹我门。”
“白璐今晚把林淼带出去了！”苏月明的金色眼瞳里全是焦急。“地点不明，目的不明，她到底在搞什么？”
沐小白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想知道？”
“废话！”
沐小白转了转棒棒糖。
“她在……准备一场活动。”
“什么活动？”
“一个……怎么说呢。”沐小白想了想措辞。“一个比较大型的、花卉主题的、情感表达类的私人活动。”
苏月明眯起眼。
“说人话。”
“表白。”沐小白说。“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的那种。”
苏月明愣住了。
“她花两百万就为了——”
“对。”
“她是不是疯了？”
“她一直是。”沐小白嘬了一口棒棒糖。“不过你现在冲过去也没用，庄园的安保全换过了，你就算带一个排的人也进不去。”
苏月明攥紧拳头。
“我不是要打架。我是怕淼淼——”
“怕什么？”沐小白歪头。“怕她被追到手之后更开心？”
苏月明被噎住了。
沐小白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揽住苏月明的脖子往屋里拖。
“走走走，别去当电灯泡了。来，姐请你喝啤酒。我搞到了璐姐表白的全程直播权限，咱们一边喝一边看。”
“你——放开我！”
“你力气是大，但脑子不太灵。”沐小白把她按在沙发上。“你现在冲过去，最好的结局是被璐姐打一顿撵回来。最差的结局是破坏了她的表白现场，那你面对的就不是年级第一了，是单手拆坦克的人形兵器。”
苏月明沉默了五秒。
“……给我开瓶酒。”
“这就对了。”
迈巴赫在山路上拐了最后一个弯。
车窗外的景色突然变了。
路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老式的石灯笼，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一路延伸。
石灯笼之间的地面上铺满了花瓣。
红色的。
林淼坐直了身体，然后眨了眨眼睛，怀疑地开口：
“这什么？”
白璐没回答，继续往前开。
花瓣越来越密。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片，后来变成了整条路。
红色的洪流从两侧蔓延过来，铺满了石板路面，连路边的灌木丛上都扎满了花。
玫瑰。
是红玫瑰！？
车子驶过一道敞开的铸铁大门，停在了一栋民国风格的白色建筑前。
林淼呆住了。
建筑的外墙上缠绕着数不清的玫瑰花藤。台阶上摆满了花束。庭院里的草坪被改造成了花海。到处都是红色，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空气里全是玫瑰的香气，浓郁到让人头晕。
白璐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一边打开车门。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伸出一只手。
林淼看着那只手，又看着身后铺天盖地的玫瑰。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你……”林淼的声音有点发抖。“你这是在……”
白璐蹲下身，一条腿跪在铺满花瓣的地面上。
她抬头看着林淼。
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占有。
只有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姐姐。”
“我有一句话，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