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水蜜桃的形状
月亮移过了树梢。
卧室的门被反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锁的,林淼只知道她听到那声轻响的时候,白璐的嘴唇正从她的樱桃上移开,转向了脖颈。
“等,你先等一下!”
白璐没等。
她的嘴唇贴着林淼锁骨下方的皮肤碾过去,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炸的温热。
那个位置以前有贴创可贴的痕迹。
白璐用嘴唇描了一遍,然后是舌尖。
林淼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嗯!”
“姐姐好甜。”白璐含糊地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甜你个头!放开我的手!”
“不放。”
“白璐!!”
“再叫大声点。”白璐抬起头,棕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颜色深得吓人,嘴角挂着一丝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反正这栋楼隔音很好。”
林淼的嚣张在那个笑容面前裂开了一条缝。
但她不认输。
不可能认输!
她是谁?她是六个周目都没低过头的林淼!面对过钢管匕首炸弹和冰冷的江水!她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认栽?
白璐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腰侧,指尖贴着丝绸往上推了一截,掌心碰到了小腹上裸露的皮肤。
林淼的脑子嗡地一响。
她以前有“极度敏感”负面状态的时候,碰一下就会崩溃,但那种感觉是疼,是折磨。
现在没有负面状态了,碰上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和疼截然不同,是一种从被碰到的地方开始扩散的,陌生的,带着电流的酥麻。
“姐姐的皮肤比以前滑了。”白璐的手没停,掌心贴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移。“以前碰到这里,姐姐会哭。”
“那是因为疼!”
“现在呢?”
白璐的手经过了肋骨。
林淼咬住了下唇。
“现在不疼了,对吧?”白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发疯的确认感。
“你闭嘴!唔!”
白璐又吻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深。
林淼的嘴唇被撬开,舌尖扫过她的牙齿内侧,她尝到了一点肉桂的味道,是刚才喝的牛奶残留的。
她想咬,但白璐像是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合齿的瞬间退开半寸,然后重新压上来,从一个更刁钻的角度。
吻到第三次换气的时候,林淼的脑子已经不太转得动了。
她的手腕被白璐握着,举在头顶,挣了几次,纹丝不动。
白璐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继续往下探,经过了一个起伏的弧线,然后停在了一个要命的位置。
林淼浑身绷紧。
“姐姐,”白璐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这里是什么水果?”
“你有病吧?!”
“蜜桃?”白璐的指尖隔着丝绸画了一个圈。
林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完全不受控的声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很小声,很软,和她平时那个刻薄嚣张的嗓音判若两人。
白璐的动作停了,停了大概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震在林淼的耳膜上。
“姐姐刚才叫了一声。”
“没有!”
“叫了。”
“你听错了!那是,是床垫的声音!”
“床垫不会喵。”
“谁喵了!!”
白璐没有继续争辩,她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手指隔着那层薄到等于没有的丝绸找到了某个位置,然后用了一个特定的手法。
那个手法是学来的,从第十四个视频的第七分二十三秒开始学的,白璐反复看了三遍。
效果立竿见影。
“嗯!!”
林淼的腰弓了起来,脚趾蜷紧了,刚才还在嚣张地勾白璐衣摆的脚趾,现在只能无助地抓着床单。
“你,你从哪学的!”
“自学。”
“骗人!啊!”
白璐的手法换了,从第十四个视频切换到了第二十一个视频的内容,理论知识与实战结合,学神的天赋在这种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淼开始破口大骂。
“白璐你这个变态!神经病!混蛋!疯子!唔,等一下!不是那里!笨蛋!你!”
骂人的内容从四字成语退化成了两字词汇,又从两字词汇退化成了单音节,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的喘息。
“叫我名字。”白璐说。
“做梦!呜。”
“叫。”
白璐的手做了一个动作,是第三十三个视频里的内容。
“白,白璐♡。”
“不对。”
“璐璐……嗯!别!”
白璐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她的耳朵,转移到了更南边。
吊带早就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银色的月光照在林淼白皙的皮肤上,上面多了好几个新鲜的红色印记,每一个都是草莓的形状。
白璐种草莓种得很认真,间距均匀,颜色一致,深浅适中,强迫症级别的讲究。
“你,在我身上画什么!”
“做标记。”
“你是狗吗?”
“姐姐说的,我是姐姐的狗。”白璐的嘴唇继续往下。“狗要标记主人的领地。”
“领地你个!!”
白璐的嘴唇到了腰线,然后越过了腰线。
林淼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所有的嚣张和刻薄,不可一世的小暴君气场,碎得渣都不剩。
“不,不要再下去了,呜,白璐,求你。”
“姐姐刚才不是说我是杂鱼吗?”白璐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翻着滚烫的暗流,嘴角还挂着那个让人后颈发麻的笑。
“杂鱼应该不会让姐姐叫成这样吧?”
林淼答不上来。
“要不要再试试?”
“不要!”
“那姐姐收回那个词?”
“收,收回!呜。”
“乖。”
白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柔,像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
然后她低下头。
继续了。
门廊上,大橘猫瑟缩地蹲在垫子上。
夏天的夜风其实很暖,但它的毛还是炸着的。
它的耳朵虽然捂着,但猫科动物的听力不是人类能比的。
二楼的落地窗开了一条缝,风偶尔会把一些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像是有人在哭又不像在哭。
小七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整只猫缩成了一个橘色的球。
【宿主说她不怕喵。】
一阵风吹过,某个不太清晰但明显是求饶的声音飘了过来。
【她现在很怕喵。】
又一阵风,这次的声音更清楚了一点,像是有人在喊“错了”。
小七一下子跳起来,跑到了院子最远的角落,钻进了一丛灌木里。
【本喵什么都没听到喵!】
【什么都没听到喵!!!】
凌晨四点十七分。
月亮沉到了地平线以下,东边的天空开始发白。
林淼躺在两米八的大床正中央。
黑色丝绸睡裙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被子胡乱地盖在身上,只露出一颗金色的脑袋和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她整个人是瘫的,彻底的,完全的,物理意义上的瘫。
“你,”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你那些手法,到底从哪学的。”
白璐侧躺在她身旁,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她。
刚才那个饿狼一样的凶悍气场已经收起来了,现在她又变回了那条温顺的,乖巧的金毛。
“自学成才。”
“骗鬼。”
“真的。”白璐伸手帮她把散乱的金发拨到耳后。“姐姐不是说我手法生疏吗?”
“什么?”
“之前电影院那次,姐姐在心里嫌我笨手笨脚的,所以我回去补了课。”
“补了多少?”
“四十七节,都做了笔记。”
林淼的表情裂开了。
“那是因为,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白璐笑了一下,没回答。
林淼想发火,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腰像是被人拆了又装回去,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不酸的肌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被子下面隐约能看到锁骨和肩膀,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色印记。
“你在我身上种了多少草莓。”
“没数。”
“你!”
“姐姐可以数数看。”
林淼咬牙。
“白璐!你给本小姐等着!等本小姐缓过来!”
“嗯,等姐姐缓过来,我再种一次。”
“你当这是期末考吗?!”
“复习巩固而已。”
“你!!”
林淼抓起枕头砸过去。
这次白璐没接,她故意让枕头砸在脸上,然后抱着枕头,表情幸福得让人想揍她。
“姐姐力气恢复了?!”
“滚。”
“要不要喝水?”
“要。”
白璐起身去倒水。
林淼趁她不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被子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两只碧绿色的眼睛和一撮金色的呆毛。
白璐端水回来,看到这幅景象,嘴角弯了。
“姐姐。”
“你别过来!”
“水要怎么喝?”
“放床头柜上!”
“好。”白璐乖乖放下杯子,然后坐回床边。
林淼发现她没走。
“你还杵着干嘛?”
“看姐姐。”
“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看都好看。”
林淼把呆毛也缩进了被子里。
安静了大约十秒。
“白璐。”
“嗯?”
“你之前说你把命交给我。”
“是。”
“那你听好了。”林淼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鼻音。
“第一,今晚的事不准跟任何人说。”
“好。”
“第二,那些视频全部删掉。”
“好。”
“第三。”
被子动了动,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抓住了白璐放在床上的手指,抓了一下就缩回去了,非常快,像偷东西似的。
“第三,明天早上给本小姐煮粥。”
“什么粥?”
“海鲜粥,加虾仁,虾线要挑干净。”
“好。”
“还有。”
“嗯?”
“热一点,本小姐怕凉。”
白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林淼瑟缩了一下。“你干嘛!”
“暖被窝。”白璐从背后抱住了她,力道很轻,温度很暖。“姐姐说怕凉。”
她的体温从后背渗进来,烫得林淼又想骂人。
但骂不出口。
“笨蛋。”
“嗯。”
“杂鱼。”
“嗯。”
“以后不准那么凶了。”
“好。”
林淼沉默了一小会儿。
“骗子。”
白璐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林淼的金色头发里,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姐姐活着真好。”
林淼的身体微微一顿。
那句话戳中了什么,穿过六个周目的生死,穿过无数次倒计时和复活币,穿过所有的痛和恐惧,戳到了最柔软的地方。
但她没哭,她只是在被子里,悄悄弯了弯嘴角。
“粥不准放葱花,听到没。”
“听到了。”
窗帘缝隙里,天光慢慢亮了起来。
院子角落的灌木丛里,大橘猫终于把头从肚子里抬起来。
它听了听,安静了,终于安静了!
小七如释重负地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猫瞳眯成一条线,然后它踩着清晨的露水走回门廊,用爪子拨开了大门,跳回客厅沙发上,蜷成一团。
闭上眼睛之前,它在系统日志里默默添加了一行备注:
【宿主作死实录·第六周目·第一期。】
【主题:论雌小鬼在深夜挑衅一头看完四十七个教学视频的饿狼,最终被反杀至凌晨四点的惨烈经过。】
【结论:病娇不能挑衅。宿主说的。宿主自己不听。】
【附录:宿主从嚣张到求饶的完整退化时间线。“杂鱼”→“你放开”→“不要了”→“错了”→“璐璐”。总用时约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备注:本喵今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喵。】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