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你是我唯一的神明
度假村最后一天的黄昏。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海面被染成了流动的金子。
林淼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金发披散在肩上。那是白璐前几天特意让人送来的，面料轻薄柔软，裙摆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她站在度假村的观景台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莓味的冰棍。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林淼咬了一口冰棍，皱起眉头。
平时聒噪得要命的周雅不见了。方晓晓和陈蕾也消失了。连苏月明和沐小白都没影。
只有白璐站在她身后，安静得不像话。
“她们去准备明天回程的行李了。”白璐说。
林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这帮人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姐姐，陪我去海边走走好不好？”白璐伸出手。
林淼哼了一声，没接她的手，但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淼发现前方的沙滩上摆满了东西。
数不清的玻璃烛台沿着海岸线排列，里面的蜡烛已经被点燃。暖黄色的火光在暮色中摇曳，像一条蜿蜒的星河。
烛光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白色摩天轮。
它矗立在海边的礁石平台上，灯带还没亮起，在晚霞中安静地等待着。
林淼停下脚步。
“这什么时候……”
“昨天连夜搭的。”白璐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姐姐说过想坐摩天轮。”
林淼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
哦。
是昨晚喝醉的时候。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醉后说了什么。
“本小姐才没说过这种幼稚的话！”林淼别过脸去。
白璐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那姐姐陪我坐一次好不好？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
林淼看着白璐的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算计和病态，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近乎祈求的认真。
“哼。本小姐勉为其难。”
两人走进了摩天轮的包厢。
包厢很大，铺着柔软的白色绒毯。中间放着一束红玫瑰和两杯香槟。
摩天轮缓缓转动，地面越来越远。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咸味和花香。
林淼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海岸线。
白璐坐在她对面，一直看着她。
“你盯着我干什么？外面风景不好看吗？”林淼没好气地说。
“姐姐比风景好看。”白璐说。
“油嘴滑舌。”
包厢升到了最高点。
整个海湾尽收眼底。远处的度假村像一颗发光的宝石，近处的海面在暮色中泛着银光。
白璐突然站起来，走到林淼面前。
她蹲下身，仰头看着林淼。
那双眼睛里泛着红。
“姐姐。”白璐的声音有些哑。“我能跟你说句真心话吗？”
林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
白璐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来的时候，她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水珠。
“我做过很多噩梦。”白璐说。“每一个梦里，你都会离开我。”
“有时候是爆炸。有时候是刀。有时候你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我怎么跑都抓不住你。”
林淼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前世。每一世的死亡。
但她不能说。
“我以前觉得，只要把你锁起来，你就不会消失了。”白璐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发现，锁得越紧，你跑得越快。”
“所以这一次，我不锁了。”
白璐抬起手，轻轻握住林淼的指尖。
“我只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自己留下来？”
林淼看着眼前这个人。
没有茶艺。没有伪装。没有病态的笑容和恐怖的怪力。
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女孩，在摩天轮的最高处，卑微地问她愿不愿意留下。
林淼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白璐。”
“嗯？”
“你是不是傻？”林淼的声音有点抖。“本小姐要是想走，早就走了。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白璐愣住了。
林淼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白璐的衣领。
“少自作多情了。本小姐留下来，是因为本小姐乐意。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猛地把白璐拽过来。
嘴唇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是林淼主动的。
吻很短，很用力，带着一股赌气的蛮横。
白璐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后，林淼松开手，把白璐推开。
她的脸红得像要着火，耳尖几乎在滴血。
“这是本小姐赏你的！别得寸进尺！”
白璐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算计的笑，也不是茶艺的笑。
是真的、发自心底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突然亮了。
“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漫天的烟火如同花雨般倾泻而下，把整片海面都照得通亮。
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在林淼碧绿的眼瞳里。
然后，无人机编队升空了。
数百架无人机在夜空中排列组合，拼出了一行巨大的发光文字：
【淼淼，我的神明。】
林淼看着天上那行字，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摩天轮下面传来了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周雅的声音穿透了烟花的轰鸣。
“老大和大嫂亲上了！我看见了！我在下面看见了！”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方晓晓疯狂摇晃陈蕾的肩膀。
陈蕾举着手机，面无表情：“拍到了。你松手，我快被你摇吐了。”
苏月明靠在栏杆上，看着天上的烟花，沉默了很久。
沐小白走过来，递给她一罐冰啤酒。
“喝一口？”
苏月明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个疯子。”苏月明擦了擦嘴角。“确实比我会哄人。”
沐小白靠在她旁边，肩膀碰着肩膀。
“认输了？”
“老子从不认输。”苏月明哼了一声。“只是……换个方向冲锋而已。”
她侧头看了沐小白一眼。
沐小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摩天轮的包厢里。
林淼缩在角落，用双手捂着脸。
白璐蹲在她面前，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姐姐，让我看看你的脸。”
“不看！丑死了！”
“姐姐脸红的样子最好看了。”
“闭嘴！你今晚给我睡地板！”
“好。”白璐笑着应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
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海湾的夜空。
林淼从指缝里偷偷看了白璐一眼。
那个人正仰头看着烟花，侧脸被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嘴角带着笑。
眼睛里倒映着满天的星火。
林淼把脸埋得更深了。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宿主，你的心率已经一百八了喵。再这样下去会猝死的喵。】
滚。
【好的喵。本系统识趣地关闭监测功能喵。祝宿主和病娇今晚愉快喵。】
林淼在心里把小七骂了八百遍。
摩天轮缓缓下降。
烟花渐渐稀疏。
海风吹过来，带走了最后一丝硝烟的味道。
白璐伸出手。
这一次，林淼没有犹豫。
她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交扣。
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回去以后，是同居生活的开始。
林淼想到这里，又觉得头疼。
但看着身边这个人安静的侧脸，她又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