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男朋友做得也太到位了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僵住了。
宋解语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她脑子抽了吧?
居然说出这种话。
而金时宴原本平静的眸色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小腹上,“你说的是真的?”
宋解语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硬撑着,“当然是真的啊,难道你还想跟别的女人怀孩子啊?”
金时宴语气冷静:“我没有想过。”
宋解语顺势接话,“那不就是了,要是孩子没了,我们再要一个,不是很正常吗?”
金时宴却说:“你就不伤心?”
宋解语倏然卡壳,见他注视着她,她理亏地转移视线,“你问的是我怎么办,又不是问我什么感觉,伤心肯定是伤心的啊,这可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哪能不伤心?”
“第一个孩子”这五个字,轻轻撞了金时宴心底一下。
他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感觉。
他从小到大被严苛教养长大,眼里只有学业,公司,对后代从来没什么概念,更谈不上期待。
可这一刻,听着宋解语的话,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陌生的情绪。
很淡,却清晰可辨。
宋解语好像也反应过来什么,这话听着,简直像她打定主意要跟他过一辈子,生好几个孩子似的。
她赶紧推开金时宴还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尴尬道:“我不疼了,你不用帮我按摩了。”
金时宴敛住心底那丝陌生的情绪,神色恢复如常,轻轻嗯了一声,收回手。
宋解语双手抓着被子,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你不回去吗?这里有护士看着,不用你特意陪着。”
金时宴摇头,“我在这里陪你。”
宋解语一愣,“那你怎么睡?这病房就一张病床。”
金时宴抬眼,示意了一下角落的家属床,“这里有家属床。”
宋解语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床,没再多说,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本来是装睡的,但因为今晚又出血又受惊,疲累和困意一股脑涌上来,没一会儿,她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姨就拎着保温桶匆匆赶来,一进门就不停道歉。
她今天早上接到金时宴的电话,才知道宋解语因为她煮的汤进了医院。
宋解语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要不是她撒谎,也不至于牵连孙姨。
好不容易安慰完孙姨,等她走后,宋解语对金时宴说:“你别怪孙姨,是我没跟她说实话,跟她没关系。”
金时宴淡淡道:“我知道。”
这么平静,反倒让宋解语心里发慌,半信半疑地盯着他,“你不会炒了孙姨吧?”
“不会。”
宋解语不放心,“那你保证。”
见金时宴抬眼看向她,宋解语还以为他心虚了,过去掰他的手指,“你快点保证嘛!”
金时宴目光停留在她气鼓鼓的脸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保证,不会炒掉孙姨。”
宋解语悬着的心这才回到肚子里,强调说:“你答应的,不能迁怒孙姨,你要说到做到。”
金时宴嗯了声,“说到做到。”
他向来言而有信,说不会炒掉孙姨,应该就真的不会炒掉。
宋解语这才安心地喝起孙姨送来的粥。
喝到一半,她发现金时宴还在旁边坐着,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疑惑道:“你怎么还不去公司?”
金时宴平静地说:“今天不去。”
宋解语眨了眨眼,“为什么?”
原书里金时宴可是每天风雨无阻,就连发烧都要去公司工作的。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金时宴看过来,眼神里多了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你身体不舒服,我在这里陪你。”
宋解语差点被粥呛到。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缓过来后,她不自然地别过脸:“我没事,医生不都说了没大碍吗,你不用陪我,别耽误你的工作。”
金时宴说:“今天公司没什么事,而且需要处理的文件我都让罗毅送过来了。”
宋解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笔记本和一叠文件,心里瞬间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金时宴自己生病都硬扛着去公司,居然为了她特意待在医院里。
他这男朋友做得也太到位了吧?
病房里安静下来,宋解语沉默地喝完粥,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假装休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金时宴拿起笔记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办公,宋解语一睁眼,就能看到他认真工作的侧脸。
宋解语心里五味杂陈,却说不上是哪一味。
以前在出租屋,她姨妈疼得下不了床,只能吃两颗布洛芬,自己硬扛,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爬起来倒。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把她当回事。
偏偏这个对她这么好的人,是被她欺骗最深的人。
鼻尖一酸,宋解语默默蜷回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金时宴见旁边没了动静,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宋解语缩成一团,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放下笔记本,起身来到病床前。
走近了才发现,她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像是偷偷哭过。
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没见宋解语掉过眼泪。
他见过她市侩,虚伪,刻薄,虚荣的模样。
唯独没见过她脆弱的一面。
金时宴伸出手,指尖蹭过她的眼角,擦掉那滴没掉下来的泪。
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金时宴身体僵了一下。
他试着轻轻抽回手,宋解语却抱得更紧,声音带着点干涩,“别走........”
金时宴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他没再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解语呼吸逐渐平稳,抱着他的力道也渐渐松懈。
他这才抽回手,替她把被子盖好。
他垂眸看着她的侧脸,声音低沉,“我不走。”
他的声音悄无声息消失在空气里,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宋解语再醒来,是被尿憋醒的。
她看向床边,金时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办公,坐得笔直,跟个雕塑似的。
瞥了眼墙上的钟,都过去一个小时了,这人也不怕得颈椎病。
听见身旁的动静,金时宴转头,就看见宋解语掀开被子要下床。
他问:“怎么了?”
宋解语捂着肚子,脸有点红,“我想去洗手间。”
金时宴目光扫过她的小腹,“我扶你去?”
“不用不用。”宋解语赶紧摆手,“我又不是断了腿,我自己能行。”
“你确定?”
“我确定!”
说完她一瘸一拐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门关上,金时宴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只是指尖,却没再敲下一个字。
没安静两秒,浴室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东西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宋解语低低的痛呼。
金时宴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快步朝浴室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宋解语狼狈地跌坐在马桶下面,腿弯上还挂着刚脱下来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