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烫
“不要啊！”吴姐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
她连连摆手，手指在空中慌乱地挥动着，“是我不好我说错了，小姜你别跟秦泽说，我求你了！”
现在秦泽是老板眼前的红人，上次连王虎和他起冲突都被撤职了。王虎可是老板的表弟，自己只是厂里的一个保洁，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吴姐的身体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小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说，求你别跟秦泽讲，是我嘴贱，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说着，她的头垂了下去，能看到头顶有不少白发。
姜珍珍看着她。
看着是挺可怜的样子，但自己的同情心不是给这种人的。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是知道怕了。
“以后少操点别人的心。”姜珍珍语气漫不经心，“管好自己的事，管好你的抹布和拖把，别管人家肚子里面有没有孩子。这样你也能轻松一点，对吧？”
姜珍珍没有和她讲大道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想要杀死一个人不需要动刀子，动嘴就可以了。
她用言语作伤害别人的利器，自己现在还给她，尝一尝恶言恶语是什么滋味。
姜珍珍转身离开。
“小姜——”
吴姐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声音还是哑的，带着哭腔。
姜珍珍没有回头，她走到大厅。
秦泽正在检票口等她，怀里抱着她的包和一桶爆米花。
“怎么去了这么久？”秦泽紧盯着她。
“洗手间在排队，”姜珍珍神色自然，“你买爆米花了？”
“嗯。大份的。”
姜珍珍现在不会告诉秦泽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那个吴姐说了什么，不是因为怕他担心。
是因为这件事不值得。
不值得破坏这么开心的夜晚，破坏六十五块钱的电影，还有男人怀里那桶爆米花。
秦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我们检票进去。”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撕了票根，他俩走进影厅。
秦泽买的的位置在中间，视野不错，正对着银幕的中心。
他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凹槽里。
今天是工作日，影厅里上座率不高，厅里稀稀拉拉坐了大概十来个人，几对情侣和几个年轻女孩。
他们坐下后不久，电影就开始了。
姜珍珍靠在椅背上，影院的座椅很硬，动一下还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个座椅一点都对不起电影的票价。
她看了眼旁边的秦泽。
他坐得很直，脊背微微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屏幕。
银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深邃。
他的鼻子好顶。
姜珍珍赶紧转过头，防止自己开始胡思乱想。
她抓了一颗爆米花吃，爆米花是焦糖味的，甜得有点齁，但她还是继续吃了几颗。
电影演了一会，姜珍珍已经猜到了所有剧情。
乖乖女和坏男生的故事，高中暗恋，毕业分开，多年后重逢。标准的青春爱情片套路，中间掺杂着太多误会，两个主角都没有长嘴。
两个主演浮夸的演技，更是给电影雪上加霜。
姜珍珍又偷瞄了一眼秦泽。
他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姜珍珍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真的喜欢看这种类型电影。
秦泽感觉到她的视线，侧身看过来。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不知道是因为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看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没看什么。”姜珍珍心跳有点快，“你快吃爆米花。”
秦泽低头看了一眼爆米花桶，里面还有大半桶爆米花。
“你不喜欢吃？”他的眉头微皱。
“烤肉吃的太饱，吃不下了。
秦泽不再说什么，开始默默地吃爆米花。
姜珍珍本来想说“太甜了齁得慌”，想到这是他特意买的，还是别说什么扫兴的话了，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的。
姜珍珍继续看电影，电影演到男女主重逢的桥段，两个人一开始还在吵架，吵着吵着突然就亲上了。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男主捧着女主脸在激吻。
影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周围响起几声“哇”。
她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
是秦泽发出的声音。
姜珍珍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盯着屏幕，假装自己看得很投入。
屏幕上的吻还没结束。
导演显然觉得这个吻很重要，给了各种角度的特写。正面的，侧面的，近景的，远景的，还有各种慢动作的加成。
要是放在平时，姜珍珍会一脸“磕到了”看的很起劲，看帅哥美女亲小嘴，赏心悦目。
但是现在这对她来说是酷刑，她没敢转头看秦泽是什么表情。
直到这个吻终于结束，画面切到下一个场景，姜珍珍才松弛下来。
她伸手去抓个爆米花压压惊，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秦泽的手背。
好烫。
姜珍珍赶紧把手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感觉到秦泽手缩的更快。
她强迫自己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触感和秦泽认真看电影的样子。
姜珍珍突然想到，她好像从来不知道秦泽喜欢什么。
她只知道秦泽是原主赖上的老实人，以后会是事业成功的有钱人，他会给她钱，带她上下班，做饭给她吃，做家里的所有家务……
其他姜珍珍一概不知，他从来没主动说过。
这就够了，她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
你只要知道，他以后会凭亿近人，对他好一点，摆脱原来的命运。
其他的都不重要。
电影放到尾声，画面里开始下雨，主角深情的拥抱，配乐响起来，煽情得明目张胆。
姜珍珍听到前排有人吸鼻子、抽泣的声音。
最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有些人，离开了才知道有多爱。”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刚亮起来，姜珍珍几乎是着急的站了起来，这个影厅好像被下了椿/药一样，让人胡思乱想。
“走吧。”她不敢看秦泽。
“嗯。”秦泽也跟着站起来，拿起那桶只剩一点的爆米花，走到影厅门口的垃圾桶扔掉。
电影刚散场，坐电梯的人多。
姜珍珍被挤到角落里，秦泽站在她前面，两只手撑在她两侧的电梯壁上，给她隔出了一小片空间。
姜珍珍低着头，看着秦泽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混着淡淡汗味的味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味道。
电梯到了一楼，人群涌出去。秦泽放下手臂，侧身让她先走。
“回家吗？”秦泽站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回家。”
电瓶车驶入夜色中，开往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