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而他们都身处暴风眼里
又是一个秦泽加班的夜晚，姜珍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团团在她脚边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转了几圈就晕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姜珍珍把团团捞起来放在腿上，然后从茶几下面抽出那台笔记本电脑。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留意美国的语言学校和社区大学。
她看了很多所学校，有的门槛高，有的学费贵，有的位置偏远。
最后她选定好了位于加州的一所语言学校。
这所学校门槛很低，不需要托福雅思成绩，不需要太多的资金证明。
姜珍珍不知道这算不算野鸡学校，但她不需要它是什么名校，她只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一张能让她飞过去的机票。
她点进申请页面，开始填表。
姓名、出生日期、国籍、电子邮箱……这些信息她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
接下来是上传申请材料。
护照扫描件，资金证明，学历证明……
姜珍珍把那些文件一个一个的上传，进度条从0%走到100%，每走一格她的心跳就快一些。
最后是提交按钮，页面上写着“Submit Application”。
姜珍珍点下了确认键，页面跳转，绿色的勾出现在屏幕上。
她看着那个绿色的勾看了很久，然后把电脑合上，放回茶几下面。
团团正在她腿上要和她玩。
姜珍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她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头顶。
小狗身上还有一点点秦泽旧T恤的味道，她把团团抱得更紧了一些。
团团觉得姐姐在和它玩，兴奋的“汪汪”叫。
提交申请之后，姜珍珍的心平静下来了。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剩下的只是需要时间来等待。
等学校的审核通过，等I-20表格，等签证预约。
姜珍珍决定好好过完这段等待的日子，和秦泽最后一起生活的时光。
让他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以后想起来了，对她不要只有怨恨。
秦泽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姜珍珍听动静，她站起来跑到玄关。
秦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外套搭在臂弯里，整个人带着加完班的疲惫和下班回家的松弛。
他看见姜珍珍站在玄关，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
姜珍珍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在鞋柜上，又把他的外套接过来挂好。
秦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姜珍珍也环住了他的腰。比以前抱的更紧。
秦泽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很少在拥抱的时候这么主动。
他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姜珍珍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想抱抱你。”
他们在玄关抱了很久。
团团跑到他们脚边，仰着头看着两个人缠在一起，它叫了几声，想要哥哥姐姐陪自己玩，但是没人理它。
团团生气的开始啃秦泽的拖鞋。
姜珍珍问:“你最近都要加班吗？”
“嗯。最近比较忙，工作室要扩大规模了，还要再多招几个人。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秦泽看着她，认真的说:“很快就不忙了，等忙完这阵陪你去玩，你想去哪？”
去哪？她想说她要去的地方他没办法陪。
姜珍珍只是笑了笑，“等你忙完再说吧。”
秦泽说不上来那个笑是什么，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
海市 。
冷言霆照常坐在他的vip位置用餐。
上菜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服务生，动作很麻利，态度也恭敬，但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忽然没了胃口。
冷言霆叫住那个正要出去的服务生，“之前专门服务这桌的那个服务员呢？”
“您说的是哪位？”
“叶天娇。”
服务生恭敬的说:“冷先生您说的这个叶天娇，她前几天就离职了。”
冷言霆皱眉，他让服务生把酒店经理叫来。
孙经理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在冷言霆对面站着，微微躬着身，姿态放得很低，“冷总，您找我有事？”
“叶天娇呢？”
“叶小姐前几天已经自己辞职了，说是个人原因。”孙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稳，努力让这句话听起来可信。
冷言霆看着他没有说话，孙经理被霸总的王之凝视，看的他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汗。
“个人原因？”
“对，个人原因。”孙经理用力过猛的点了好几下头。
他不会说是赵知意让他开掉的，大小姐得罪不起，冷总更得罪不起。
左右叶天娇只不过是个服务员，冷总过几天就忘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保持镇定。
冷言霆没有追问，他挥了挥手让人都出去。
孙经理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冷言霆黑着脸，面前的菜一口没动，已经凉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他以为叶天娇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等着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冷言霆回到办公室，他按下内线电话，“叫高特助进来。”
高特助敲门，“冷总，您找我。”
冷言霆丢给他一份文件，“去查这个人，我要知道她的所有信息。还有她老家在一个小镇上，我要你亲自去一趟，查一下她回去之后的具体情况。”
“她住在哪里，生活得怎么样，这些我全都要知道，但是你不要打扰到她。”
“好的，冷总。”
高特助接过文件翻开，他认出了冷总让他查的这个女人，就是冷总在酒店特别关注的那个服务员。
冷言霆总觉得这个镇非常的熟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从未去过的小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很久以前去过，又像是只在梦里见过。
他敏锐的察觉到，在那里也许能找到一些答案，关于叶天娇的，关于他自己的。
高特助小心的问:“冷总，我什么时候出发。”
冷言霆说:“明天马上动身。”
高特助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冷言霆把那份文件又翻开，翻到叶天娇的照片，他看了很久。
他坐在椅背上，转过来面对落地窗。
他拥有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现在他却觉得这里非常陌生。
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一个人消失了，连痕迹都找不到。
几百公里外的小镇上，这里夜生活没有大城市那么丰富，人们大多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秦泽在睡梦中都牢牢抱着姜珍珍，姜珍珍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进他胸口。
团团蜷在狗窝里，压着秦泽的旧衣服睡得很香。
窗外的月光很好，睡着的人们不知道。
千里之外的海市，有一个人刚刚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小镇，会把这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风暴马上要来了。
而他们都身处暴风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