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给你爸拿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
姜珍珍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她从秦泽的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刻意保持平静的表情。
秦泽按下了免打扰键,手机屏幕暗了。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爆竹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姜珍珍轻轻碰了碰秦泽的手臂,“怎么了?你不想接他的电话?”
秦泽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老头给我打电话准没好事,我初中的时候,他欠了一大笔钱,就去了国外打工还债。后来他在国外娶妻生子,开了个中餐厅,他也没再关心过我。”
“上次他想到我,还是几年前,想要我去荷兰给他当黑工。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一个可以随时叫来干活的工具。”
秦泽神色落寞。
姜珍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嘴角,“没事了,现在你有我了。”
秦泽闭上眼睛,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秦泽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珍珍。”
“嗯。”
“谢谢你。”
秦泽闻着姜珍珍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想,过去那些灰暗的,没有人在乎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他有她了。
两人睡到正午时分。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秦泽蹙眉看了一眼,手机扣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姜珍珍被他翻来覆去的动静弄醒了。
她抬起头,看见秦泽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姜珍珍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大年初一可不能皱眉,不然一年的运气都要被你皱没了。”
秦泽点点头:“嗯,听你的,我不皱了。”
姜珍珍问:“你有什么烦心事了?”
秦泽沉默了一会。
“我爸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他回国了,让我回去看看他。”
“那你想去看他吗?”
秦泽喃喃:“我不知道。”
姜珍珍说:“可能这么多年你心里一直有疙瘩,你想回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秦泽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他伸手捏了一把。
“好。”他说。
吃完午饭过后,姜珍珍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堆在墙角的年货。
她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礼盒前蹲下来,翻了一会儿,把最贵的那几样放回去,挑出两箱最便宜的。
一箱不知名品牌的坚果,一箱看着包装高档的茶叶,里面的东西都不值什么钱。
秦泽在旁边硬邦邦的说:“不用给他带东西,我们又不是去给他尽孝的。”
姜珍珍把那两箱东西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年初一,空手上门不好,我们手里拿点东西,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她得意的说:“而且你放心,我给你爸拿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
秦泽笑了:“我们珍珍真聪明。”
秦泽的老家在县城,他按照导航开到了地方,在一栋小别墅前停了车。
姜珍珍透过车窗看着这栋房子,四层的自建小别墅,米白色的外墙瓷砖,罗马柱撑着一个拱形的门廊。
看来秦泽他爸在国外是真赚到钱了,现在衣锦还乡,建了个大房子。
他们下了车,秦泽把那两箱年货提在手上。
秦建雄站在别墅门口。
他看见秦泽从车上下来,见到许久不见的儿子,他脸上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暗自打量着儿子和他身边那个女孩。
秦建雄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
他看得出来,儿子和那个女孩身上的穿着都价格不菲。
这让他有点疑惑,儿子这几年不是一直在厂里打工的吗?
怎么舍得穿这么好 ,现在还开上汽车了,虽然这汽车看上去不值多少钱。
难道是打肿脸充胖子?
秦建雄心里犯了嘀咕,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秦泽走到他面前,平静的喊了一声“爸”。
秦建雄的目光落在秦泽手上那两箱年货上,包装很精美,一看就很上档次。
他笑开了花,“你看你,人来了就行,还带东西干嘛。”
秦建雄接过礼盒,目光转向姜珍珍,“这位是?”
秦泽看向姜珍珍,他的眼神终于有了温度,“这是我女朋友,姜珍珍。”
姜珍珍:“叔叔好,新年好。”
秦建雄连连点头,“你好你好,小姜长得真漂亮。”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张阿姨带着你弟弟妹妹去亲戚家拜年了,等晚饭的点他们就回来了。你们先进屋坐,外面冷。”
秦泽和姜珍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秦建雄给他们倒了茶,他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你现在还在那个钮扣厂上班?”
秦泽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嗯,还在那上班。”
他不想告诉父亲,自己已经开了纽扣工作室的事情,免得节外生枝。
秦建雄露出不满的神色。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喊秦泽来荷兰,让他在自家餐厅里打工。这小子死活不肯,说什么也不可能黑去荷兰,真是个犟孩子。
现在他还在那个破钮扣厂打工,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秦建雄又看向姜珍珍,他面上故作和善,“小姜,今年多大了呀?”
“22岁。”
“22岁好啊,和我们秦泽年纪正合适。”秦建雄话锋一转,“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姜珍珍腹诽:这老头一上来就问年纪,问完年纪就问父母,看似闲聊,实则查户口。不是关心她,是想打听她的家境。
秦泽没好气的说:“爸,你能不能少问几句?”
秦建雄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你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关心一下小姜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当爸爸的,关心一下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还有错了?”
秦泽冷笑:“爸,你以前从来没管过我,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秦建雄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把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想到秦泽居然会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他是父亲,是权威,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也没有儿子说老子的道理!
秦建雄怒目:“你这是什么话?爸爸生你养你一场,我还有错了?我现在都没让你给赡养费,还不是心疼你!”
秦泽看着父亲虚伪的样子。
他冷冷的说:“爸,你才48岁,离退休年龄还早得很,我根本不需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