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修罗场(2)
陆淮忱从来没这么想掐死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裴谏渊。
裴谏渊包养人的消息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若是到了这个地步,陆淮忱还看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叶清煜突然上台表演,到底是为了谁?裴谏渊吗?
不可能!
陆淮忱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叶清煜是什么性子?一定是被威胁了。
裴谏渊这只老狐狸最擅长用手段拿捏人心,花言巧语骗人,叶清煜落在他手里,八成被逼的无路可退。
“哈哈哈哈……”
突兀笑声响起,现场气氛更加诡异。
裴绍元托着下巴,笑声阴恻恻的,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缠上叶清煜。
“这就是嫂子啊?”
“长得可真漂亮。”
“……”
现场一片死寂,无人敢接话。
裴谏渊仿若未闻,攥住叶清煜手腕,将人轻轻带到自己面前,几乎无视裴绍元。
老狐狸低头贴心询问:“小煜,这里应该有你认识的人吧?我记得你们好像是同一个学校的,告诉我,有没有认识的?”
叶清煜知道裴谏渊想听什么答案,可他不想配合裴谏渊,“有。”
裴谏渊非但没有生气,眼底笑意反而更深几分,笑容温柔缱绻,藏着剧毒寒意。
伸手一拽,轻而易举把叶清煜抱到自己的腿上,叶清煜没有反抗,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安静任由裴谏渊摆布。
陆淮忱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不是叶清煜。
绝对不是。
是不是被裴谏渊欺负惨了,所以委屈求全成这样?
陆淮忱心如刀绞,压着怒火质问裴谏渊:“你为什么不让他去学校?”
桌旁几位合作代表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裴谏渊轻笑,手臂用力,紧紧嵌住叶清煜的腰肢,语气温柔,“陆少这是什么问题?小煜最近生病了,身子不舒服,我自然要让他待在家里好好休养,生病了可不能劳累。”
“而且,这是小煜自己的想法。”裴谏渊指尖微微用力,掐了一下叶清煜侧腰。
叶清煜眸底飞快闪过一抹寒意。
裴谏渊低头,贴着叶清煜耳畔,声音低沉又危险:“乖乖,告诉他,你真实的想法。”
叶清煜刚要开口,裴谏渊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随即抬眼看向众人,“好了,今天的谈判就先到这里,改日再继续聊。”
听到这句话,在场众人如蒙大赦,巴不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意识到气氛不对,纷纷找借口离开包厢,不过片刻,偌大豪华包厢内,就只剩下四个人。
裴谏渊漫不经心抬眼,看向留在原地的陆淮忱和裴绍元。
裴绍元是他带来的人,不离开也正常,可陆淮忱就不一样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淡淡开口:“陆少怎么还不走?”
陆淮忱眼眶猩红,死死盯着裴谏渊,懒得装了,“你是不是强迫他?”
裴谏渊摇头,“怎么会呢?小煜,你告诉他,我有没有强迫过你?”
明明在笑,眼神是冷的。
较为了解裴谏渊的人就知道,这是裴谏渊即将发怒的前兆,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叶清煜骨头。
几个人都盯着他,等他的答案。
无论是与不是,都不能完全如几人的意。
叶清煜缓缓抬眸,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包厢:“不是我自愿的。”
“是他强迫我。”
貌似,这句话也没有说错。
腰间力道骤然加重,若是叶清煜痛觉正常,此刻已经疼得叫出声。
裴谏渊是真的生气了。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玻璃杯子被陆淮忱狠狠捏碎,锋利的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沿指缝缓缓流下,他浑然不觉。
既然叶清煜亲口说了,那就是裴谏渊强迫的他。
裴谏渊啧了一声,伸手轻轻拨弄叶清煜额前碎发,目光对上怀里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瞬间了然。
果然。
不是有点不乖,是非常不乖。
原来小煜,从一开始就不是想看陆淮忱和裴绍元互咬,而是想看他们所有人,互相厮杀、两败俱伤。
真是,坏死了。
他松开叶清煜,将人推向一旁。
因为几乎是同一时间,陆淮忱拳头已经挥过来。
场面陷入混乱,拳打脚踢的声音、桌椅碰撞声响起,门口的保镖和助理见状,立刻冲进来拦架,现场乱作一团。
裴绍元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眼前闹剧,当他目光触及到角落里冷漠旁观的叶清煜时,眼瞳暗了几分。
你们爱他,恨他,可他全然不在乎,只安静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等着你们为他发疯,自相残杀。
陆淮忱打伤了裴谏渊,叶清煜想,陆淮忱虽然没有裴谏渊心思缜密、城府深沉,可论打架,的确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趁着现场一片混乱,叶清煜缓缓起身,面无表情推开包厢门。
他像一个不负责任的罪犯,引发一场闹剧、看着所有人为他癫狂之后,悄无声息离开。
叶清煜没能走远。
刚走出几步,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保镖拦下来。
其实叶清煜也从没想过要逃跑,只是有点无聊罢了,细想起来这场闹剧挺没意思,包括那几个人的反应。
保镖上前,“贴心”为叶清煜戴上冰凉的手铐,叶清煜没有反抗,安静坐在原地,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粉毛Alpha缓缓在叶清煜面前蹲下,“想知道最后是谁赢了吗?煜煜?”
叶清煜连眼皮都没抬,“不想。”
裴绍元愈发好奇,盯叶清煜侧脸,轻声追问:“我想问你,如果可以选择,你会选谁?”
叶清煜看向包厢门,里面闹剧依旧没有停歇,或许打得不可开交。
选谁?
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说了一句:“都不喜欢。”
裴绍远低笑一声,叶清煜的回答并不意外,他突然想起那个一无所有的特招生,是不是也像陆淮忱一样,对叶清煜爱而不得,最终落得一身伤痕?
没有人值得叶清煜停留,哪怕是他自己。
这样想着,裴绍元内心深处竟泛起一丝无奈。
初次遇见你,你是误入狩猎场的“猎人”,救下狼狈不堪的特招生。
后来看到陆淮忱一个劲为你吃醋失控,起了玩弄心思,想靠近你,从陆淮忱手里把你抢过来,夺陆淮忱所爱。
可再到后来……那份最初的玩弄之心,不知不觉就变了质,成为深入骨髓的执念。
裴绍元永远记得那一天,冰冷的刀尖插入他的肩膀,温热的血液流了一地,染红衣衫。
那时自己对少年没半分恨意,血液躁动,爱欲肆意。
猎物极致的反抗,不断刺激裴绍元大脑,他竟对这个捅了他一刀的人,产生最原始的反应。
远远低估自己的记恨程度,单是叶清煜与裴谏渊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要发疯,所以,他捅伤了裴谏渊。
“那就好。”裴绍元看着眼前的叶清煜,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煜煜,不要爱上任何人。”
包括我自己。
那就都不爱好了。
互相厮杀,彼此折磨,这样的场面,裴绍元还挺喜欢。
唯一前提是,叶清煜不爱他们任何一个,好公平,煜煜真的好公平,谁也不爱。
叶清煜没怎么注意已经心理扭曲的裴绍元,他漠然想着,最后赢的人,应该是裴谏渊吧,只有这个结果叶清煜不意外。
毕竟,他和裴谏渊不仅签下了那份束缚彼此的协议,陆淮忱也没裴谏渊老谋深算。
回去后应该会被裴谏渊折磨吧,毕竟背后捅了裴谏渊一刀。
脚步声缓缓靠近,看清人脸,是裴谏渊,叶清煜没猜错。
男人走了过来,手上沾满鲜血,分不清是陆淮忱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伸出染血的手,轻轻抹在叶清煜白皙的脸颊,弄的半边脸都是,笑的阴沉,“小煜,我们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