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会后悔的
指尖无意识蹭过身下床单，叶清煜皱起眉，布料的触感和昨晚完全不一样，不是熟悉的面料。
强撑着昏沉的脑袋抬眼看了一圈，不再是之前阴暗潮湿的地方，脚踝上依旧拴着冰冷的铁链，好在链子够长，拖着不至于太受限。
叶清煜扶着墙慢慢挪到窗边，发现这里是五楼，整栋楼的最高层。
阳光毫无遮挡洒进来，采光很好，房间里的家具摆放得精致又规整，看得出来是用心布置过的。
往远处望，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公寓，而是一座建在郊外的别墅，四周全是茂密的树林，孤零零立在郊外，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一阵阵眩晕感往上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看就要直直跌下去。
叶清煜再也撑不住，咬着牙慢慢挪回床上，刚躺平就没了力气，连睁眼都觉得费劲。
所以当有人进来送饭的时候，叶清煜几乎是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推门声再次响起。
宗叙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下意识觉得叶清煜是在跟他赌气，故意不肯吃饭。可他完全想错了，昨天是他太失控、下手太狠。
高烧来得急促，反反复复根本退不下去，刚用物理降温勉强压下一点，没过多久体温又窜上来，烧得叶清煜浑身滚烫。
医护人员过来扎上点滴，透明的药水一点点输进体内，叶清煜始终安静闭着眼，连哼都没哼一声。
宗叙就守在床边，他本意不是这样，没想过要把人折腾到生病。
床上的人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生机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蔫蔫的没精气，和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那时候叶清煜眼神冰冷，黑眸里全是疏离，但身体是好的，哪像现在，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快要察觉不到，脆弱得一碰就碎。
宗叙没打算把叶清煜关进阴暗的地下室，之前那个地方只是位置偏僻，平日里没什么阳光，才显得压抑。
但宗叙没有开口解释，毕竟从一开始，他用的手段就上不得台面，囚禁、束缚，每一样都带着强迫的意味，再多余的辩解，都显得苍白又虚伪，反倒不如沉默来得实在。
不知昏睡了多久，叶清煜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依旧有些模糊，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宗叙一直守在床边，见人醒了，起身倒了杯温水，试好温度后，把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递到叶清煜嘴边。
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叶清煜没什么力气回应，任由宗叙照料。
叶清煜能察觉出自己身体越来越差，自从腺体受损之后，各种副作用接踵而至，反复的高烧、浑身的乏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但叶清煜不会后悔，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要面对什么。
他宁愿死，也不要被终身标记。
靠在床头歇了片刻，叶清煜攒了点力气，抬眼看向面前的宗叙，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能关我一辈子。”
没有质问，嘶吼，只是平淡的陈述。
宗叙垂眸看着叶清煜苍白的脸，指尖不自觉收紧，沉默几秒，“嗯，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没人能囚禁一个人一辈子，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哪怕明知是错，也不愿放对方离开。
人往往会在反复摧残中习惯生存环境，他希望叶清煜能适应。
叶清煜淡淡瞥了宗叙一眼，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冷冽，只剩一片沉寂，“你会后悔的。”
房间里陷入诡异般寂静，宗叙没接话。
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把人留在身边，他就永远不会后悔。
让叶清煜受伤不是自己本意，宗叙找了最专业的营养师和专属医生，日日盯着调理方子，叮嘱医护人员仔细照看，变着法子给叶清煜补身体。
他可以困住叶清煜，但不想看着他身体一点点垮掉，内心深处还是盼着叶清煜能恢复如初。
——
人已经失踪整整两天了，夏凡失魂落魄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又茫然，脑子里乱作一团，她彻底没了主意，反反复复在心底追问，到底是谁带走了叶清煜？
明明买个东西而已，怎么会出这种意外？
阳台的门半掩着，裴谏渊独自靠在栏杆边抽烟，一根接一根，指尖的烟灰落了满地。
忽然，阳台推拉门被一把拉开，裴绍元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得他伤口疼，讽刺对方：“哥，你怎么连人都看不好？”
裴谏渊闻言，指尖的烟微微抖了一下，眸色暗沉得吓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裴绍元不耐烦啧了一声，抱着胳膊斜倚着门框：“这倒是，其实我们心里都能猜到是谁干的，可我们猜得到，没用，旁人不会信。”
事实确实如此，陆淮忱和蒋傅彦那两个疯子，处处找裴谏渊麻烦，失踪的事全赖在裴谏渊头上。
裴谏渊漫不经心转头看向窗外，视线落在院子里那处小花坛，往常这个时候，叶清煜总会待在那，偶尔还会和夏凡一起蹲在花坛边慢慢种花。
“我会尽快把人找回来。”裴谏渊收回目光，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杵在这了。”
言外之意：滚吧。
裴绍元气笑了，攥紧拳头，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揍裴谏渊一顿。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服裴谏渊，从前尚且有几分对兄长的敬重，现在的话，这份敬重根本没必要。
老狐狸精的很，还喜欢玩阴的，最好再掉沟里几回。
……
宗叙和叶清煜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除此以外，两人达成一种诡异的默契，只要叶清煜不提逃跑的事，宗叙都会尽量满足叶清煜需求。
房间里摆着一台超大的电视，开着播放画面，叶清煜眼神淡漠没有聚焦，心思不在上面。
雪球刚把叶清煜的定位发给那几个人。
“关键时刻，他们多少还算有点用，”雪球小声嘀咕，“话说，宿主，你觉得谁会先到啊？”
“无论是谁，都没区别。”叶清煜懒洋洋陷入柔软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不少精致的糕点和新鲜水果，都是宗叙备好的，“也有可能，是一起到。”
叶清煜微微眯了眯眼，泛起一丝困意，想着等他们来了，正好送一份大礼。
电视播放的电影很无聊，没过一会儿，叶清煜睡了过去，呼吸平缓。
宗叙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叶清煜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安稳，身上还搭着一条薄毯，皮肤白皙透亮，唇紧抿，骨骼纤瘦的手随意搭在薄毯边缘。
宗叙心底某处软了一块，他抱起叶清煜，打算把人放到床上，没想到叶清煜睡得很浅，被他一动就醒了，睁开眼直直和宗叙对上视线。
宗叙没说什么，把叶清煜放床上后，从背后抱住叶清煜，压低声音道：“睡吧，我不碰你。”
叶清煜像是累极了，几乎沾枕就睡，毫无防备蜷缩着，宗叙莫名生出一种叶清煜已经接受他的错觉。
他盯着叶清煜后颈位置，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那片皮肤，有点可惜，他没闻过叶清煜信息素，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