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等等，先别走
这是全镇数一数二、装潢最奢华的酒店，县长亲自牵头做东，毕恭毕敬将一行人引了进去。
陆淮忱随意斜倚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不知道家里怎么想的，派他来这种地方。
一旁县长全程紧绷神经，姿态放得极低，生怕惹得陆淮忱不悦，恭敬得不敢有丝毫懈怠。
——
大厅里，林洛凑到叶清煜耳边，激动的不行：“你刚才看到了吗？”
叶清煜靠在墙角，他没踏出过酒店，对外面的动静没兴趣，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什么？”
“哎呀，就是……你怎么还戴着口罩啊？”林洛这才注意到叶清煜脸上严实的口罩，他之前隐约听人讲过，叶清煜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脸部毁容，可惜了，眼睛还挺好看，想来五官不算丑。
但这不是重点，林洛又兴奋起来，“我刚去外面偷看，县长都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近距离见到这么大的领导。”
叶清煜沉默着，没有接话。
“你想想，能让县长亲自作陪，还恭恭敬敬、半点不敢马虎的，那位贵客身份肯定不简单，背景深不可测。”林洛忍不住八卦起来。
“对了，我还听酒店里的老人说，这位大佬心里，藏着一位白月光，能被大佬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那得多好看多优秀啊……”
林洛絮絮叨叨一大堆，叶清煜耳朵像钻了蚊虫，他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八卦，随便找个添酒的借口脱身。
叶清煜在酒店里做的都是些杂活，伺候客人的事本就干得不多，无非是偶尔帮忙送送酒水、收拾下杂物。
不知从何时起，他毁容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越来越离谱。
“据说被泼了硫酸。”
“谁说的？”
“隔壁王大娘……半张脸都没了，可怜的很。”
其实叶清煜连王大娘是谁都不知道。
酒店经理把所有长相出众的服务员都调到“贵客”包厢伺候，像叶清煜这种毁容的，自然被安排在后台。
雪球趁着没人注意，偷摸溜进酒店的后勤通道，缩在叶清煜身后跟着混了进来。
叶清煜怀里抱着几瓶包装精致的名酒，单瓶售价都在大几千往上，沉甸甸的压在臂弯里。
他环顾四周，寻个监控死角的僻静角落，随手拆开一瓶酒的封膜，拧开瓶盖倒了半杯。
雪球，“嘿嘿，浑水摸鱼就是好。”
叶清煜咽下口中的酒液，“嗯。”
他好奇而已，所以打算都拆开尝尝。
雪球倒也没委屈自己，趁着没人看管，偷摸些后厨备着的点心，躲在角落里偷吃不少，腮帮子鼓鼓的。
没一会儿，前台传来吩咐，让叶清煜送酒去顶楼的包厢，正是酒店里众人私下议论、贵客的包厢。
叶清煜无所谓，想着跑一趟没什么。
……
包厢内，陆淮忱漫不经心扫过县长特意找来、衣着暴露的几个人，额头青筋隐隐暴起，压着极大怒火。
手中的酒杯被随意往桌面上一丢，“让他们滚。”
县长吓得身子一颤，对着那些人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看来外界的传闻是真的，陆少心里藏着一位白月光，可惜白月光年纪轻轻便离世了，这些年但凡有人想往陆淮忱身边送人，都被他毫不留情赶走。
就在众人准备退出去时，陆淮忱忽然开口：“等等。”
陆淮忱看向人群最后方的一个男Omega，那人长相标致，轮廓线条竟有几分像叶清煜。
尘封的回忆被勾起，陆淮忱尝出苦涩滋味。
烦躁抬手扯了扯脖颈间的领带，男Omega在县长眼神示意下走近，“陆少好。”
声音淡淡的、很轻，和记忆里的人更是有几分相似，又淡又冷，陆淮忱心头一紧，越发烦躁。
陆淮忱不知道的是，眼前Omega已经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大气都不敢喘。
沉声命令：“你过来，其他人全部出去。”
Omega闻言愣了一下，“？”
在场人见状，全都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压低声响。
众人暗自嘀咕，之前传得神乎其神，说这位对亡故的白月光痴心一片，守身如玉不近任何人，如今看来，传闻未必是真。
至少这步棋没走错，对方把人留下了。
Omega紧张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便跪伏在地上，手甚至都已经伸了出去，颤巍巍想去解陆淮忱皮带。
头顶上方传来陆淮忱低沉又冷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让你碰我了吗？”
“拿起桌子上的酒杯。”
Omega不解，猜不透面前Alpha的意思，不敢有半分违抗，收回手，撑着地面站起身，颤抖着拿起桌上盛满酒的水晶酒杯。
“泼我脸上。”
Omega脸色变得惨白，又猛地跌跪回地面，“陆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
仅一句话，陆淮忱心底那点残存的、借着相似轮廓拼凑起来的幻境，碎得彻底。
终究不是叶清煜。
眼前这个人，连像叶清煜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竟荒唐到想用一个替身，去触碰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回忆，说到底，他连缅怀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陆淮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淡漠：“今天这事，半个字都不准外传，滚。”
Omega如蒙大赦，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包厢。
包厢外，县长和一众干部压根没敢走远，一直守在门口忐忑等候，见里面的Omega慌慌张张跑出来，心里发怵。
几人颤巍巍推开包厢门走进去，陪笑：“陆少，是不是哪里伺候得不周到？您别生气，我这就让服务生赶紧上新的酒来。”
叶清煜正要送酒，差点被一个Omega撞到，如果他没记错，Omega是从“贵客”包厢跑出来。
他没太多反应，有钱人癖好比较多，指不定做了什么。
端着手里的酒盘，推门走进包厢。
陆淮忱正坐在包厢正中央的主位上，指尖端着一杯红酒，酒液晃了许久，一口没喝。
周围几位领导小心翼翼说着讨好的话。
叶清煜进门的瞬间，身体微僵，下意识皱眉。
他没想到会是陆淮忱。
按理说叶清煜该把酒一扔转身就跑，可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戴着口罩，包厢里灯光昏暗，陆淮忱未必能认出他。
要是跑了，才是欲盖弥彰。
不动声色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人，叶清煜没想到陆淮忱这些年混得这么差，放着繁华的大城市不待，被赶到偏僻小镇刷存在感。
“送酒的磨蹭什么？快点！”包厢里有人不耐烦催促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叶清煜。
灯光打在他侧脸，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瞳孔幽黑，没什么温度。
他没再停顿，放好托盘，细白修长的手指伸展开，拿起托盘上的名酒，摆放在桌面。
这样一双手，干净、白皙，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惹眼，陆淮忱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想挪开都挪不开。
叶清煜想着尽快放下酒离开，指尖刚触碰到最后一瓶酒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攥住。
“等等，先别走。”
陆淮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问：“你很喜欢喝酒吗？”
说着，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些许，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淡淡的、属于眼前人的清冷气息。
没闻错，这股酒味，绝不是伺候客人沾染的，是从这个服务生身上散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