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被拦截
失控了。
受尽折磨的Omega或Beta疯一般四处逃窜。
长久以来积攒的恐惧、屈辱与绝望，在这一刻爆发，攥着捡来的利刃，毫不犹豫捅向那些肆意践踏他们尊严的买主。
大不了死了，也不能这么窝囊的活着。
……
通体漆黑的组装车行驶在路上，后座，一双指节修长、骨相分明的手，正拿着擦枪布，有条不紊、慢条斯理擦拭着枪支。
贺奕把玩着手中的枪栓，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顾锦怀，“外面闹得这么凶，你就一点都不激动？”
顾锦怀缓缓睁开眼，“没什么可激动的。”
“有人给我们发了精准定位，主动求助，这事我们还不得不管，更有意思的是，对方和叶清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贺奕笑了，好聪明啊，这个传闻中蒋傅彦养的金丝雀，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
“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死了这么多年的叶清煜，重新活过来了。”贺奕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戏谑扫过顾锦怀侧脸。
原本神色淡漠的顾锦怀，指尖猛地一颤，“你能不能闭嘴？”
当年叶清煜的死，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动用人脉与手段，一遍又一遍检测那具冰冷的尸体，反复核对所有信息，最终得到的结果，无一不在证明，那就是叶清煜本人。
这些年，顾锦怀选择和贺奕合作，帮贺奕处理各种棘手的事情，一半是为了顾家的利益，另一方面，日子实在无聊，具体哪点他说不上来，总得找些事情来填满，来麻痹自己。
“只是长得像他而已。”顾锦怀冷笑，“终究不是他。”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想到世上有一个和叶清煜有着相同面容的人，心底就会生出本能的排斥与反感，仿佛那人是在亵渎叶清煜的存在，拙劣不堪的冒牌货。
贺奕啧了一声，故意将烟雾朝着顾锦怀的方向吐去，“蒋傅彦当年天天守着叶清煜曾经住过的地方，勤勤恳恳扫院子，摆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到头来还不是人设崩塌。”
“怎么？你也想学他，立一个痴心不改的深情人设？”
顾锦怀沉默，他从未想过立什么人设，也不屑于这么做。
他这个人，在外人看来或许正常，心底深处多少藏着点无法言说的偏执与拧巴。
“我没想到他会死……”
不该袖手旁观，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
可他终究是没能救下叶清煜。
他身后是整个顾家，数不清的利益牵绊，不能冒风险得罪裴谏渊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沦为旁观者。
贺奕瞥了他一眼，掐灭了手中的烟，“现在说这些，早就没用了。”
为了扳倒周家，已经等了太多年。
当年周霁安父亲逼得他父亲走投无路、最终自尽，母亲受不住接连打击，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半生浑浑噩噩。
这份血海深仇，他没忘。
定位显示的地点偏僻，隐蔽在荒郊死角，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
但没想到的是，“替身”挺厉害，把这边搅得一团乱。
大批警察冲入现场，封锁整片区域。
贺奕与顾锦怀对视一眼，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守在外围要道，拦下所有来往车辆，防止漏网之鱼逃跑。
……
狭小阴暗的通道内，叶清煜浑身沾满灰尘与血污，脏兮兮的。
空气闷浊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他四肢发软，力气几乎被抽干。
“宿主，再坚持一段距离，马上就到出口了。”
叶清煜没说话，撑着仅剩的力气，继续往前爬。
终于看见一缕光，开枪击碎固定螺丝、推开面前层层缠绕的障碍网。
他终于撑不住，跌跌撞撞扑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还没有完全逃离，枪声、嘶吼、脚步声越来越近。
略微停顿后，叶清煜撑着地面起身，悄无声息钻进一旁一辆无人注意的货车后备箱，蜷缩进去，隐入黑暗。
本想暂且歇口气，身下的货车毫无征兆发动起来，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前驶去。
叶清煜阖着眼，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没心思去管车子开往何处。
这样被载着离开混乱的现场，反倒省了他再挣扎逃窜的力气，怎么出去都是一样。
车身行驶在坑洼的路面上，一路颠簸不止，倒也不算难以忍受，吵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没过多久，颠簸感消失，车子突然停下。
叶清煜缓缓睁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停车。
下一秒，外面传来清晰的争执与按压声，紧接着，一道熟悉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全部带走。”
贺奕拦下了这辆货车，司机早已被他的手下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
随手抽掉嘴里叼着的烟，指尖微用力，将烟蒂狠狠碾灭在一旁的石块上，火星瞬间湮灭，他抬眼瞥向货车车厢，“全面检查，别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几个下属闻言，想要打开后备箱查看。
贺奕拦住他们，他眉梢微挑，“不必，我亲自来。”
车厢内，叶清煜将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眉头蹙起。
哐当一声，后备箱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刺眼的光线倾泻而入，照在叶清煜脸上，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缓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Alpha。
几年没见，贺奕成熟了些，穿衣风格也变了，从前总是一身西装，如今裹着一件深色长风衣。
四目相对，两人就这么沉默对视了数秒。
贺奕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嗤笑，“替身？”
真是巧了，他不过是例行检查，竟真的在这里堵到了这个搅乱整个窝点的人。
叶清煜听到“替身”这个称呼，微怔，沉默片刻，径直喊出对方的名字：“贺奕。”
简单两个字，贺奕浑身一僵，眸中戏谑散去。
不止是脸，就连这声音，语调，都和记忆里的人分毫不差。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贺奕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试探性地、带着一丝不确定，轻声唤出那个名字：“叶清煜？”
“嗯。”
果然是他。
贺奕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欣喜，死而复生？这听起来荒诞至极，偏偏是眼前的事实。
也难怪，当初蒋傅彦那般情深，转头就去讨好守着这个人，原来不是什么替身，同一个人罢了。
贺奕轻叹一声，“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故人没死。”
叶清煜，“……”
两人对话一字不落进顾锦怀耳中，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唤道：“叶清煜。”
是真的，他真的还活着。
积压多年的情绪上头，顾锦怀下意识伸手，想抱紧叶清煜，被贺奕一把推开，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抓住重点，“别着急叙旧。”
贺奕盯着叶清煜，“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讲讲了？你死而复生，又闹这么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你搅乱这个窝点，引来了警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笑了一下，“你最近的倒霉的事，我可是很乐意听。”
叶清煜缓缓抬眸，直勾勾盯着眼前的贺奕，“我的确想兑换一些东西……”
帮贺奕，他也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