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爱意重塑血肉,泠宝醒来
染血的留言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陆越珩心窝,可时间紧迫来不及伤心。
陆越珩红着眼抓起手机,抱起问泠,脚踩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回到卧室,以最快的速度给问泠套上衣服。
等他抱着问泠踹开房门,守在外面的兄弟们看到这个情况都吓得呆住了,他们看出了问泠心情不好,但没想到问泠会自杀!
众人面面相觑,快步跟上陆越珩,小心翼翼为他们的疏忽道歉。
“珩哥,对不起,我们……”
“别TM说废话了!”陆越珩没时间搭理他们,抱着问泠快速下楼,焦急问:“打120没,救护车出发没?”
“ 在来的路上!”蒋沉收起手机,快跑跟上陆越珩,“我刚搜了一下,我们这儿去最近的医院大概要十分钟,珩哥,我们先过去,在路上和救护车汇合,这样快些!”
陆越珩也是这样想的。
他看着怀里满脸惨白的问泠,心如擂鼓,恨不得直接飞到医院去,考虑到路上会面临的各种情况,陆越珩强迫自己冷静,皱眉扫过跟在周围的兄弟,哑声吩咐。
“等会儿直接超车闯红绿灯。”
“但就怕堵车,有警车在好开道,橙子你赶紧再打一次110!”
余光扫过粉头发男生,又道:“林子,你来负责拦救护车,剩下的人把弟弟妹妹挨个送回家!”
大家按陆越珩的指挥迅速开始行动。
坐到车上,陆越珩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胸膛剧烈的起伏,额角青筋突起,左手不停搓着问泠的手指,试图帮问泠保持体温。
另一只手颤抖着在掏手机。
问泠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但他不知道问泠血型,到了医院现查,还得耽搁时间,问泠妈疯了,爸死了。
唯一可能知道问泠血型的只有檀温年!
手控制不住一直在抖,手心里还都是汗,陆越珩拿出手机试了一两次都没解开锁,急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艹!”
“妈的,别TM抖了!”
清脆的巴掌声忽地在车内响起。
前面开车的蒋沉吓得心尖一颤,通过后视镜看到陆越珩拿着手机,连忙问:“珩哥,你是不是要打电话,给谁打,要不我来吧?”
陆越珩正要把手机扔过去,兜里的另一个手机响了,是问泠的手机,他迅速把手机拿出来,刚好是檀温年的电话。
汗淋淋的手划过屏幕,沾上血迹,终于接通了电话。
【阿泠,你……!】
男人语速很快,显然也急得不行。
陆越珩不等对方说完,嘶哑着嗓音打断:“你知不知道问泠是什么血型?”
檀温年怔了一秒,迅速回复。
【这有点难办了,阿泠是Rh阴性血,熊猫血。】
陆越珩:“……!”
还好我跟阿泠的血型一样!
【阿泠小学体检的时候我看过单子,阿泠他刚才转了一大笔钱给我,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不是……】
陆越珩抱着问泠冰凉的身体,心乱如麻,太阳穴一阵胀痛,没有精力去解释,留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你直接来第三医院吧。”
挂断电话,陆越珩继续搓着问泠冰凉凉的手,另一只手捧起问泠的脸,低头凑近,滚烫颤栗的唇贴到问泠耳畔。
一边亲吻着,一边呼唤——
“阿泠,我们就要到医院了,你可一定要……一定要坚持住啊……”
“你要是丢下我走了,我可就又一个人了,虽然家里猫猫小狗很多,但它们不能像你一样跟我说话啊,你难道想看到哥哥我每天自言自语发疯吗?”
“还有咱妈……”
“她亲手给你做了馄饨,她还记得你喜欢葱味但又不喜欢有葱,一点点把葱给你挑出来了,她其实……”
“很爱很爱你的。”
蒋沉坐在前面,听着陆越珩一声声呼唤着问泠,暗自叹了好几声,祈祷着别堵车,祈祷着早一点看到救护车。
要是嫂子真的出事了。
他们这群兄弟可一辈子都不敢见珩哥了。
好在,一路畅通无阻,众人顺利与救护车汇合,把问泠送去了医院。
*
滴答,滴答。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中,寂静的单人间病房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血袋挂着上来,鲜艳的红色顺着管子往下流,一点一点输入问泠身体里。
在一片漆黑混沌中。
苍白病骨掩埋在潮湿的淤泥里,原本在腐烂碎裂,忽地,鲜血滴答滴答浇灌在上面,病骨生花,绽放出一朵朵艳红玫瑰。
死寂中终于燃起了生命绚丽的色彩。
问泠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体温从指尖传递而来,仿佛一股干净温热的泉水流淌而来,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还带着……
阳光温暖炙热的气息。
‘问泠……’
‘问泠……’
‘宝贝儿,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问泠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嗓音嘶哑低沉,尾音带着哽咽,听着委屈巴巴,仿佛再不搭理就要哭了一样。
是谁?
是谁在叫我?
恍惚间,一束光顺着缝隙,照进了潮湿阴暗的空间里,笼罩在周围的雾散去,光影勾勒出一张阳光帅气的脸。
是……
是陆越珩……
是陆越珩在叫我。
朝四周散开的光斑还汇聚成了一只猫猫狗狗发影子,它们飞奔而来,围着他转圈圈,嘴叼住他的衣角,用尾巴拍他。
与此同时,俊美的青年朝自己伸出了手,笑容温柔宠溺。
‘阿泠……’
‘来,跟我们回家,哥哥带你去吃馄饨,妈妈做的馄饨。’
馄饨……
馄饨……
回家吃妈妈做馄饨?
可是我吃不了,我已经……已经死了啊……我要去十八层地狱赎罪,然后……然后再去见妹妹……
身下的泥土在蠕动塌陷,扭曲的黑线试图将青年的身影遮盖,问泠空洞的眸子瞪大,浓烈的不舍在身体里肆虐。
在周围猫猫狗狗的催促下。
问泠不受控制的伸出缠绕玫瑰带血的森白指骨,努力去触碰青年的手。
指尖相触的一瞬。
玫瑰疯狂生长,爱意重塑血肉,光照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十指相扣。
病房里,问泠僵硬的身体倏然一颤,扎着针管的手猛地攥紧,晶莹剔透的泪夺眶而出,打湿了泛红的眼尾。
“陆越珩,陆越珩……”
他低喃着青年的名字,嗓音虚弱到只能听到模糊的气音,在一阵惊喜的呼唤中,缓缓掀起沉甸甸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