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2。

“平。”

一个字，像把压了七天的大石头从胸口挪开。

沈疏桐点了确认。

所有的空单依次了结，账户余额从持仓浮盈变成一串安静的现金数字。

一千一百二十一万，变成三千三百五十三万。

沈疏桐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然后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两秒，睫毛在黑青色眼圈的映衬下特别明显。她伸手摸到咖啡杯，已经空杯，又放下了。

“我休息一下。”

她说是休息，手指还在触摸板上轻轻画着圈。

叶风把她的空杯子收走，拿了一瓶纯净水搁在她手边。

他重新打开交易界面。COMEX黄金当前1928.6，系统给的是1950，现在已经跌了22。

黄金波动小但确定性高，不需要太激进。

他把原油平仓后的资金调出一半，一千六百七十六万建仓做空黄金。

5倍杠杆。

窗口期还剩十多个小时。

沈疏桐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的操作。叶风的手指在键盘上跑着，每个键都按得很稳。她的视线从他的手指移到他的侧脸上。

“你不累？”

“还好。”

建仓完毕的时候，沈疏桐的手指在旁边便签纸上画了一条线，顿了顿，然后把那张纸翻了个面。

她把沙发上的薄毯丢给叶风，自己靠在另一端闭上了眼。

叶风接住毯子，又扔给沈疏桐。

沙发很软，黄金在1925到1930之间窄幅震荡，不用时刻盯着。

他的眼皮垂下来，意识渐渐模糊。

……

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是晨光。

叶风撑起身，身上有毯子滑到腰上。

屏幕还亮着，黄金1927.4。

他看了一眼靠在沙发另一端的沈疏桐，她已经醒了，黑色的长发散在扶手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行情。

“早上几点。”

“七点二十。”她的声音比昨天润了一点，“1922了，开始动了。”

叶风坐起来，把毯子随手搁在一边。

屏幕上的K线正在往下探，1921.6，1920.8。

盘面不是昨天的窄幅震荡，现在是每一个新低都在加速。

沈疏桐从沙发上坐起来，平板搁在膝盖上。两人并排盯着屏幕，没有人说话。

1920破了，1918，1915。

数字往下跳的时候叶风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随时准备挂止盈。沈疏桐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渐渐变成一个频率。

九点零三分。

1910。

离系统给的1800还有一百一十块，盘面一时半会儿不会到位。

浮盈的数字在跳，五倍杠杆把每一点波动都放大，但距离目标价有足够的缓冲，不用死盯着。

叶风的眼角余光扫到沈疏桐，她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叶风耸了耸肩，衣领蹭过脖子的时候闻到一股馊味。从港城出发去江城再回来，快四十个小时没洗澡，身上黏糊糊的。

“我去冲一下。”

他刚要站起来，沈疏桐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去。”

叶风侧过脸看她。

她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在往下跳，1908，1907。

“就这样。”

两个字，说完她的睫毛颤了颤。

叶风等着她说完。

“你身上的味道……”她说得很慢，像在找一个不会太直白的词，“不全是你的。”

沈疏桐终于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杏眼看着他。屏幕上的光照在她侧脸上，黄金价格还在跳1906，1905。

“而且。”

嘴唇动了一下，那两个字说得很轻。

“你不觉得刺激吗。”

叶风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疏桐没等他回答。她站起来，背对着他，手指勾住裙摆的边缘。

布料往上翻。

她的背脊很直，肩胛骨在衬衫下面撑出两道浅浅的弧。屏幕上的光打在她腰侧，数字还在跳，1905，1904。

她没回头。

“继续看盘。”

叶风盯着她腰线，咽了咽口水，屏幕上1903美元/盎司，1902美元/盎司的跳动。

数字在跌，他的呼吸在乱。

“你喜欢女人？”

叶风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