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今晚不行
叶风目光盯在那行字上。
开始以为那是做梦。
身体虚浮的感觉还残留在骨头上。
刚才半梦半醒间那些触感，墨香、药草味、冰凉的手指、湿润的包裹感。
不是梦。
他动了动，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
身体上没什么痕迹，但腰侧那一块皮肤还记着什么，凉意没散干净。
苏墨染。
她进过他的房间。在他睡着的时候。
不止一次了，上次也是如此。
叶风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按下。
目光从经验值那行字上移开，往下滑。
【今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赵凯今晚8：03会在外国语大学门口拦住许影表白。许影已拒绝过他多次，但赵凯从许影室友孙悦处得知许影有男朋友了，打算强行纠缠。】
【情报二：今晚7：00，陈建国与周兴哲在云庭会所三楼包厢见面。周兴哲带了一份新计划书，两人谈了约一个半小时，涉及女主播兼职灰色地带。】
【情报三：今天下午4：36江柚柚出校门时，会看到楚瑶在校门口被一个男生拦住表白。江柚柚会认出来是蒋梦影的室友，上次在影咖见过，侧脸像自己。】
看完情报，叶风把手机扣在床上，在床边坐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拉开卧室门。
走廊空着。
苏墨染的房间门关着。
他走过去，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
握了一下门把手，转了一下。
没锁。
门开了。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空气里是墨香和那股药草的味道。书桌上摊着几页纸，笔搁在纸面上，笔帽没拧回去。
他走过去，低头看那几页纸。
《惊鸿》第九幕，夜袭将军寝殿。
前面的剧情线他没细看，目光落在最后几行：
“她摸到榻边。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亮他侧卧的轮廓。
她跪下去。
手指碰到他的衣带。他没醒。
她低下头。”
叶风看完，翻了一页。
“够了，将军快醒了……”
叶风皱眉，又翻了一页。
第十幕，殿前风雪。
她站在宫门外。雪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抖掉。
她知道他今天会从这里经过。
她等了一夜。
后面全是空白。第十幕的纸上只写了三四行，后面的地方全是空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个墨点，像写到一半卡住了。
叶风看着那行字，站了一会儿。
第九幕里她写的是夜袭将军寝殿。他想起刚才腰侧那片凉意。
她把纸上的剧本，对他做了一遍……
把纸按照原来的痕迹摆回去，笔搁回原处，叶风退出来，带上了门。
回到主卧。他拿起手机，许影的头像上多了一个红点。
“老板，星耀分店你有空来看一眼吗？”
叶风今天答应去星耀广场看看装修，他打了三个字：“马上到。”
锁屏。换衣服，拿车钥匙，出门。
叶风到星耀广场的时候，阳光正烈。秋老虎，柏油路面蒸着热浪。
暖柚分店的门头挂好了，暖橘色底，白字，和外国语那家一样的字体。门口堆着几袋水泥，两个工人正往里搬一捆电线。
许影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看到他的车停下来，她从台阶上走下来，左右看了一眼。工人在里面搬东西，没人注意这边。
她走过来，没叫“老板”，而是凑近了一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衣袖。
“来了？”
叶风低头看了她一眼。
“进度怎么样？”
许影松开手，退回半步，展开图纸，语气切换回工作模式：“老板，招牌好了，吧台周末能装完。电路在排了。”她指给他看，“吧台位置和外国语那家一样，操作动线顺手。”
叶风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有个问题，”许影指了指吧台内侧：“操作台预留的排水口位置偏了十五公分，要改一下管路。不改的话也能用，但以后清理起来不方便。”
叶风蹲下去看了一眼预留口的位置，站起来：“改。工期延几天？”
“一天。”
“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店里走了一圈。
墙面刷了新漆，地板铺了一半，空气里有水泥和木屑混在一起的味道。
许影跟在他后面，把图纸收了。走到没人的角落，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三楼影咖今天蒋梦影在，要不要去看看？”
“行。”
叶风往消防楼梯走，许影跟上来，走在后面。楼梯间没人，她的手指在他后腰上轻轻戳了一下。
叶风脚步顿了半拍，没回头。
两个人走消防楼梯上三楼。影咖前台今天两个人，蒋梦影的室友周暖和陈知意。
周暖扎着丸子头，圆脸上挂着笑，看到许影叫了一声“许店长”，看到叶风又补了一句“学弟老板好”。
陈知意站在旁边，披肩发，鹅蛋脸，安静地点了一下头。
许影跟着点了下头打个招呼，没多说话，站在旁边看了一圈。
叶风走到前台，问了一句：“片库里有《戏梦巴黎》吗？”
周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回头嘻嘻一笑：“没有哦。”
叶风想了想：“蒋梦影在吗？”
“梦影在后面库房点设备。”陈知意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打电话叫她？”
“不用，我自己过去找她。”
叶风绕过前台，往后面库房走。门半开着，里面灯亮着。蒋梦影蹲在地上，旁边堆着几个纸箱。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叶风，手中动作顿了一下。
“老板。”
“忙你的。”叶风靠在门框上，“问个事，《戏梦巴黎》，片库能加吗？”
蒋梦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谁要看？”
“一个朋友。”
蒋梦影看了他一眼，低头想了想：“私人影咖加片源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买流媒体版权，走正规渠道，手续慢，小众片不一定有人卖。另一种是下载高清资源存本地服务器，同行基本都这么干，灰色地带，没人查就没事。”
“两种都走，先走第二种。想办法找到资源加上去，放在专用包厢的硬盘里就行，个人看。”
“行，我来弄。”蒋梦影在手机上记了一笔，抬头，“弄好了发群里。”
叶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前台的时候，许影靠在吧台边，看了他一眼。
“蒋姐能搞定？”她问。
“她说行。”
许影没再问。
从星耀广场出来，天边的云变了色。要下雨了。
叶风坐在车里，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叶灵灵：“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又买菜了。”
江柚柚：“我下课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天色。
往左拐是回梧桐郡，也是接江柚柚的方向。
往右拐是去滨江花园。
他打了一行字，先回了江柚柚：“好。我晚点到。”
又切到叶灵灵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了。
最后发了几个字：“今晚不行。”
发出去。
过了一会儿，叶灵灵回了一个字：“好。”
叶风看着那一个字，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
发动引擎，往左打了方向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