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葬礼
谢震推开谢翊之的房门,傅盛就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一向意气风发的孙子形容狼狈,额角破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的黑了一大片。
而他那两个外孙,一个跪在床边替床上的江舟凌温柔地擦拭脸庞上的血污。
嘴里还念叨着:“老婆,你脸上脏了,我给你擦干净。”
另外一个外孙则是摁着樊川,不断拿拳头砸他的脸和腹部。
“老傅,你为什么没保护好他!”
傅樊川不说话,任由谢衅之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闻着满室的血腥味,傅盛声如洪钟:
“都给我住手!”
三人恍若未闻,张叔扶着傅盛走到床边,傅盛见的死人最多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江舟凌已经死亡了。
傅盛叹了口气,说道:
“秀吉,联系人过来敛尸吧。”
张叔应道:“是。”
谢翊之动作一停,扑到床上死死抱住江舟凌的身体。
原本在挨揍的傅樊川听到这话,直接把谢衅之掀翻在地,跪着走到傅盛面前。
因为失音了,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爷爷……不要,小兔——”
一想到江舟凌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傅樊川到嘴边的称呼戛然而止。
“……他只是睡着了。”
就算挨家法都不愿意下跪的傅樊川,竟然……
傅盛咬紧牙关。
张叔眼眶一下就红了,谢震则是侧目低头擦了擦眼泪。
傅盛往只往床边走了一步。
在地上的谢衅之扑过来,和傅樊川一左一右扒住他的腿。
傅樊川喃喃:“爷爷,他太累了!”
谢衅之泪如雨下:“外公,他怕疼,别拿火烧他……”
床边谢翊之警惕地看着傅盛。
都是他的后辈,傅盛的脸上难得出现挣扎的神色。
他把龙头拐丢在地上,双手摸了摸傅樊川和谢衅之的头。
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对着张叔说道:
“我管不了,让保廉和谢锰快点回来吧。”
翌日。
傅保廉早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傅宝仪出事的第一时间,傅盛就找人联系他了。
因为南极很难联系上他,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傅宝仪出事的第八天了。
司机没带着他回傅家,而是直接去了谢家。
整个谢家空空的,路上没看到一个佣人,甫一进门。
傅保廉就看到他的父亲苍老了不少。
姐夫谢锰正愁容满面地坐在沙发上。
“爸,姐夫。”傅保廉进来先打了声招呼。
谢锰点了点头,说了声:“保廉,回来了。”
傅盛眼皮都没掀,对着刚回来的儿子说道。
“你去看看孩子们吧。”
傅保廉在路上就知道了江舟凌出事的事。
他点了点头,谢震领着他上了楼。
房间门关的死死的,管家谢震欲言又止,在开门前跟傅保廉说了句:
“傅先生,拜托您了。”
门被打开,里面传出来一丝异味。
看到里面的场景,傅保廉一愣。
床上四人正睡的安详。
如果忽略……床上那个早已脸色发灰的银发少年的话。
一听到开门声,三人警惕地睁开眼。
傅保廉脚步匆匆,看到床上的江舟凌的脖子上戴着一条丝巾,脸色发灰,身体浮肿。
傅保廉伸手。
兄弟三人像是被人侵犯领地的野兽,目光沉沉的。
傅保廉想到的却是:
祝星月死的那天,他的父亲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劝他放下的?
傅保廉试探性地朝着江舟凌的尸体伸出手,说道:
“把舟凌交给我吧。”
三人根本听不进去,只恶狠狠地瞪着他。
“衅之。”傅保廉往前走了一步,“舟凌这么好看,他肯定不愿意在这里烂掉的。”
谢衅之眼珠子动了动,眼泪无声滑落。
傅保廉又说:“樊川,他这么乖,你怎么能让他永远无法安息呢。”
傅樊川抽了抽肩膀。
离江舟凌最近的人是谢翊之,大侄子最聪明,不如其他两人好对付。
傅保廉换了个话术。
“翊之,舟凌是你的谁?”
谢翊之扯起嘴角笑了笑:“老婆。”
“很好,那么你给他找个墓地,等你以后老了,你们葬在一起。”
傅保廉又问:“好吗?”
谢翊之双目无神望着傅保廉,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应声。
“好。”
*
江舟凌下葬那天下着大雨,来参加的人只有谢家兄弟,傅樊川,还有愈发沉默寡言的季霄。
傅保廉只通知了江舟凌比较要好的那两个朋友。
墓前被人摆满了各色的玫瑰花,透过雨幕还能闻到一丝玫瑰的味道。
陈佑阳眼睛肿的像是核桃一样。
直到结束,岑江波都还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明明,那天都还很开心的。”
一向嘴皮子厉害的陈佑阳没搭话,他拿出手机,给江舟蓝点了个外卖。
这件事没人告诉江舟蓝。
所以,江舟凌去世的消息,江舟蓝还不知道。
但是应该瞒不了多久了,昨日,江舟蓝已经找到陈佑阳的公司来了。
发小四个身上的黑色西装全都被雨淋湿。
傅保廉劝离了陈佑阳二人,让他们四人跟江舟凌好好告别。
季霄用变形的大拇指摩挲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凌,季邶被我一片片刮下来了。”
另外一只手从枪套中拿出手枪,顶在太阳穴上。
就在季霄要扣动扳机之际,谢翊之拍了拍季霄的肩膀。
“老季,先别死。”
季霄没看他,只盯着江舟凌的黑白照片,“我要去陪他。”
谢翊之抓住他头顶的手枪:“帮我个忙。”
季霄:“什么。”
谢衅之和傅樊川相顾无言。
谢翊之眼中满是疯狂,
“我要你,将整个蓝星的医疗都揽在季家手中!”
季霄摇头:“翊之,你知道这事不可能的。”
“谢家会鼎力支持你去做这件事。”
“我要自杀了。”
谢翊之深呼吸,“帮我找到他,你再死。”
“翊之,凌已经死了。”季霄闭眼,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来。
谢翊之跪在墓碑前,抱住冰冷的碑石。
“我不信,他突然出现,身上有这么多秘密,怎么可能真的死了!”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
谢翊之从口袋中拿出抑制剂,说道:
“我要找到这个针剂里面东西是什么,也许……”
“还能再次找到他。”
——咚!
季霄跪在江舟凌的墓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五年。”
谢翊之知道他是答应了,点头应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