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没病
谢翊之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嘴里的苦药,好像失去了味觉一般。
傅樊川回来的时候带了瓶酒,这种东西在军队里可是不允许出现的。
“走,去我那里喝两杯。”
对于傅樊川这行为,所有人睁只眼闭只眼。
“我明天要早起。”谢翊之喝了口水,摇头拒绝了。
后天是江舟凌的忌日。
他要早点回去京市,换上最好看的西装,收拾一下自己,帅帅的去见他老婆。
傅樊川‘啧’了一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顿晚饭,两人都没怎么吃,谢翊之在临时营地里待到十一点才返回小镇的休息处。
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那一瓶矿泉水。
-同一时刻。
江舟凌躺下的时候,看到了床头柜上面放着的那五百块,愣了愣。
老爷子年纪大,睡得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钱放在他房里了。
江舟凌双手垫在脑后,看着有些斑驳的房梁,陷入了沉思。
在复活的第一时间,他不是没有想过联系陈佑阳或者是江舟蓝。
但是一想到有可能会被发现,便等了等。
这一等,就是五年。
因为他发现那四个任务对象都像疯了一样。
明明自己都死在他们面前。
谢翊之疯了在全世界找他。
这事都已经成为新闻了,江舟凌感叹还好他没去联系陈佑阳,不然肯定会暴露的。
江舟凌想了半天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江舟凌按时去派出所打卡。
同事手里端着杯热茶,笑问道:
“小周,我听说你去参加那个什么军警联谊赛是吧。”
江舟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点头,诚实地说道:
“嗯,去试一下能不能拿到奖金。”
“我猜你也是为了奖金才去的,哈哈。”
派出所里大家都知道江舟凌是五年前来陌杨镇的,条件比较差。
但是为人乖巧,做事又老实,所里的人都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江舟凌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加油,给咱们所里添点光辉事迹。”
“好。”
这时候的傅樊川正在观看演习,他一手搭在车窗外,另一手扶着方向盘。
今天来演戏的小队的都是新人,所以演习都是比较简单又枯燥的。
无外乎不是负重跑、障碍跑、百米冲刺、蛙跳、折返跑这些。
赵武瞟了一眼傅樊川,说道:“头儿,上头领导让你记得写份报告交上去。”
傅樊川烦躁地很,语气有些冲:
“这些有什么好写的,这么简单的项目,我还能写出花来吗。”
从昨晚开始,傅樊川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
赵武知道原因,江少爷的忌日要到了,每年的这几天,他们少爷都会不高兴。
“……我帮您写?”
“就你那点水平,等一下被发现我得挨骂。”
赵武挨了批评也不生气,他谄媚地笑了笑,
“您要不现在写,不然晚点还得耽误您的时间。”
傅樊川骂骂咧咧地让人拿来电脑,一边写报告一边看新兵蛋子演练。
刚写了个开头,他又问赵武:
“翊之出发没有。”
赵武看了看时间,“已经出发了半个小时了,应该已经在直升飞机上面了。”
傅樊川嘴上骂声不断,他抓了一把头顶上只有寸长的短发,
“烦死了,张齐远这狗东西,明知道我明天有事,还把我派到这犄角旮旯来。”
张齐远四十三岁,军衔是中将,是傅樊川的顶头上司。
“您骂小声点,等一下又被张中将的人听到,到时候您又要挨罚了。”
“罚,让他罚。”傅樊川嘴上这样说,还是把声音放小了不少。
从傅樊川进入军营开始,军区大部分人都比较忌讳他是傅盛的孙子这个身份。
也就只有张齐远不怕他,傅樊川刚来第二军团那会儿,整个人没点精神,张齐远看了怒上心头。
从傅樊川集合到晚上天黑,张齐远都全程盯着他。
无他,因为只有他敢罚傅樊川。
傅樊川那段时间从早上被体罚到晚上天黑,无数次直接因为脱力晕过去,赵武都在一旁看着。
张齐远这人说话还难听,句句都往傅樊川肺管子戳:
“看什么,你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也是你的上司。”
“军队里不收废物!”
“就算你是前元帅的孙子又怎么样,在我眼里,你连刚参军的新兵蛋子都不如。”
“死了个男人就这样颓废,我真是瞧不起你,每天战场上这么多人死去,怎么不见你伤心?”
“废物!辱没了元帅的一世英名!”
……
要不是傅樊川没力气,爬都不动了,指定得扑上去,咬一口张齐远的肉下来。
之后傅樊川便开始用心训练,久而久之,张齐远便不罚他了。
只不过两个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裕安市机场。
谢翊之坐在头等舱内,手中拿着这次从W国获取的那批药剂的报告。
他双指捏了捏鼻梁,闭上满是红血丝的眼,靠在座位上休息。
“谢总,您该吃药了。”
助理汪平开口提醒道。
谢翊之动作熟练的从口袋里拿出药,随意撒了几个含进嘴里。
口腔满是苦涩味,谢翊之已经习惯了。
他拿起从傅樊川那里带回来的矿泉水,嗅了嗅瓶身上面早已经消散的玫瑰香气,问道:
“汪平,我昨天吃药了吗。”
汪平点头,答道:“吃过了。”
谢翊之手指抽了抽,紧接着是脸上的表情也开始跟着抽动,随后身子也开始抖动。
“我吃过了?”
汪平毕恭毕敬地答道:“是的,我看着您吃的。”
谢翊之看向外面绵延的高山,“我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他把水瓶抱在怀里,说道:“老婆,你会嫌弃我吗。”
汪平是一个称职的助理,他拿出手机,说道:
“我这就给您联系医生,回去您先去检查一下身体。”
——啪。
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谢翊之笑着说道:
“不可能,我根本没有病。”
他抖着手,拧开瓶盖,瓶口的水从他的嘴角滑落,洒在西裤上。
谢翊之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明天很重要。”
他转动矿泉水瓶,说道:“但是我不想放过任何的机会。”
汪平缄默,他的上司经常会出现这种自言自语的情况,只需要安静地等待他冷静下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