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老季，你可以去死了
跟陈佑阳通了电话，对方说明天就来裕安市找他。
江舟凌心里不上不下的，决定去二楼洗个澡。
这个卧室有点小，只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套陈旧的木桌椅。
谢翊之给了自己一巴掌，才让自己的手不再发抖。
天知道他整理好货架，回头发现江舟凌不在一楼的时候，心里有多慌。
他好怕，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傅樊川在狭小的房间内，来回踱步。
要不是……
要不是这次陈志伟让自己颁奖，他也许就要错过江舟凌了。
“翊之，你怎么知道他在临时营地？”
谢翊之闭目深吸一口气，玫瑰香气让他安心不少。
“昨晚，我好像闻到了他的味道。”
“但是……”
“我以为是我忘了吃药，是我的臆想……”
说到这里，谢翊之的双手又开始发抖，他双手紧握。
“汪平说我吃过药，也许呢……”
“我找他太久了，樊川，哪怕是亿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我都不能错过。”
“我活着，就是为了找到他……”
谢翊之的话，傅樊川是信的。
要说他们四人里面，最疯的人其实是谢翊之。
这些年来，吊儿郎当的谢二在翊之的循循善诱中，咬牙揽下了谢家的大权。
谢家成为了季家的钱袋子。
老季花了四年的时间，终于在医疗领域成为了蓝星之首。
两家所做的事，都只因为……
他们都想要找回那个早已死去。
也许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银发少年。
而他呢。
五年前江舟凌死在他面前，他被爷爷傅盛丢到军营中。
要是没有谢翊之那通电话，傅樊川宁愿被张齐远骂到死，都不会接受他的惩罚。
——“樊川，你必须进入军部。”
——“翊之，我做不到，我只要一闭眼，我就会看到他死在我面前。”
——“你要知道，军人的身份信息跟普通人不是一个系统的，我查不到……”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许还在这个世界，为某件事而停留。”
就因为这几句话，傅樊川疯了一样训练。
在找江舟凌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是围绕谢翊之在转。
如果江舟凌真的如同翊之所说的，还在蓝星。
那么，能第一个发现江舟凌的人，一定会是翊之。
事实也是如此。
只不过是他运气好，江舟凌恰好就在临时营地里。
——嗡嗡嗡。
谢翊之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
【汪平】：谢总，关于您要我找到资料，已经找到了。
【汪平】：因为涉及国家军警人员，所以花了一些时间。
【汪平】：这是关于陌杨镇‘周凌’教官的资料，您可以看看。
【汪平】：文件.Docx
谢翊之点开文件查看。
【周凌：年龄-24，身高-181cm，O型血，裕安市人。
五年前突然出现在陌杨镇，被老汉张全收留。
因身手出色，被派出所所长余詹看上。
疑似周凌有基因病，是余詹帮他找到了配置药剂的小作坊。
周凌走了余詹的后门，进了陌杨镇当地派出所，五年来成绩出色，蝉联四届‘陌杨镇警草’头衔。
……】
下面还附带了两张‘周凌’的身份证正反面。
谢翊之突然笑出声，
“连身份证都能造假……”
傅樊川摁着迟迟不能平复地心脏，说道：
“他连死而复生都可以，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何况只是一个假身份。”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狭小的浴室门被打开，满是玫瑰香气的氤氲水汽飘出来。
江舟凌擦着湿发，蹙眉：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老婆——”
“不许这样叫我。”江舟凌打断他，“我要休息了。”
然后两人就被赶出了阿福杂货铺。
“……”
傅樊川抓了一下头顶的寸发，
“看来他还是不肯接受我们。”
谢翊之望着二楼江舟凌的房间，还没熄灯，他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找到人就好，耐心……是我最不缺的东西。”
*
翌日，4月10日早上七点，太阳花墓场。
真如季霄所说的一般，今日是个好天气，太阳已经出来一小半了。
谢衅之还没进墓园，就闻到一股沁人的玫瑰花味道。
不用看都知道，自己今天来晚了。
没办法，为了在江舟凌面前展现最帅气的自己，今天早上试的衣服有点多。
耽误了一些时间，自然让其他发小抢先了。
“老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谢衅之把怀中抱着的玫瑰，放在江舟凌的墓前，用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面的黑白照。
“宝宝，我来看你了。”
整个墓碑附近被季霄摆满了各色的玫瑰。
自从江舟凌出事后，季霄三百六十五天都穿黑色西装，今天也不例外。
季霄低头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面无表情地说道：
“翊之，他们没消息。”
谢衅之用手擦了擦墓碑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可能，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不会缺席的。”
说完他就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翊之的号码开了扩音。
对面过了好一会才接听。
谢衅之着急问道：“为什么还不回来。”
谢翊之：“有事耽搁了。”
“那老傅呢？”
“和我一起。”
“你们赶紧回来，诶，老季——”
——咔哒。
季霄直挺挺地站在江舟凌的墓前，拿枪指着头。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谢翊之问道。
季霄开口，声音嘶哑至极：“翊之，五年了。”
谢衅之不知道怎么劝。
哪知道电话那头的谢翊之再次开口，说出来的话竟然是：
“老季。”
“嗯”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三分钟了，季霄的食指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老季……你有没有觉得——”
谢衅之扶着黑色的墓碑站起来，目光四顾：
“今年特别安静。”
从江舟蓝知道江舟凌的死讯后，每年的今天，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杀了他们四个。
谢翊之没在第一时间赶来，也许是意外。
老傅没赶来，也许是军区有事绊住了脚。
那江舟蓝呢？
季霄手臂垂落，看着手中黑色的枪。
他脸上的肌肉群开始抽动，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难过。
“老季，你说。”谢衅之抖着声，问：“谢翊之，他们是不是……”
季霄拿出手机，“找一下人，在哪里。”
“对对对！”
谢衅之有汪平的电话，很快便知道了谢翊之的位置。
——裕安市，陌杨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