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巨大的……泳池?下一秒,零出现在了那幅油画前。
没有任何犹豫,零抬起腿,皮鞋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脚踹在了那位“公馆主人”那张优雅的脸上。
“砰——!!!”
一声巨响。
那幅看起来价值连城的油画瞬间四分五裂,连带着后面的墙壁都被踹出了一个大洞。
画中人的脸扭曲变形,仿佛在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
而油画背后,是一个黑漆漆的、圆形的洞口。
而在洞口的深处,连接着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滑滑梯。
是的,滑梯。
在如此阴森恐怖、满是人皮书的公馆核心区域,出现的不是布满机关的暗道,也不是阴冷的地牢阶梯。
而是一个只会在幼儿园或者水上乐园出现的、充满了童趣却又极度违和的滑梯。
只是这滑梯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的白色骨头,一直蜿蜒向下,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
全场死寂。
就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林清廷,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简行舟走到洞口前,伸手在那光滑的“骨质”边缘摸了一下。
触感冰凉,带着一丝滑腻的油脂感。
也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浓郁的、类似于福尔马林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下面不是下水道。”
简行舟眯了眯眼。
孟图抱着盾牌凑过来,往洞里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后脖颈直冒凉气。
简行舟随手将那本还在桌上装死的人皮书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是扔保龄球一样,顺着洞口扔了进去。
“滋溜——”
那本书顺着光滑的管道瞬间滑落,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摩擦声,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转角处,连回声都没有传上来。
简行舟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正在不断震动的书房。
整个公馆都开始震颤起来,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公馆的规则已经乱了,这里估计马上就会变成废墟。不想被活埋的话,这恐怕是唯一的路。”
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咔嚓——!”
头顶上方那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连接处的金属链条彻底断裂,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板也开始剧烈倾斜,原本坚固的书房正在像积木一样解体。
“走!”
简行舟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身旁零的手腕。
零似乎早有预料,在那一瞬间,长臂一伸,直接将简行舟整个人揽入了怀,另一只手护住了他。
两人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漆黑的滑梯洞口。
“卧槽!等等我啊!”
孟图见状,眼看着地板裂开一道大缝,闭着眼睛就跟着跳了进去。
林清廷和戚禾紧随其后。
“呼呼呼——”
耳边的风声变得尖锐且呼啸。
失重感瞬间袭来。
简行舟感觉自己像是被吞进了一条巨蛇的腹中。
身体下的触感从最初的骨质,逐渐变得柔软、湿润,甚至还在有节奏地蠕动。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身后那个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滚烫且坚硬,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零的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在这极速的滑行与颠簸中,始终让简行舟处于绝对稳定的保护圈内。
黑暗中,简行舟甚至能感觉到零那冰凉的发丝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香。
“这滑梯……”
简行舟在急速下坠中,居然还有闲心贴着零的耳边调侃,“还挺刺激,比外面游乐园那种好玩多了。”
零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那种下坠感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惨白的光亮。
紧接着,那种湿滑的洞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坚硬的瓷砖触感。
“哗啦——!!!”
视野骤然开阔。
伴随着巨大的入水声,简行舟和零两个人直接冲出了滑梯口,重重地摔进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域之中。
巨大的水花溅起。
冰冷。
这是简行舟的第一感觉。
这里的水温很低,仿佛刚化开的雪水,瞬间穿透衣物,带走了体表的大量热量。
他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这里的水并不深,仅仅没过腰部。
零在入水的瞬间就已经调整了姿态,双脚稳稳地踩在了水底,并没有让简行舟呛到。
简行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有些狼狈地甩了甩头发,这才睁开眼睛打量四周。
看清周围环境的那一刻,他微微愣了一下。
这里不再是那座公馆。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令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地下空间。
四周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都贴满了那种最廉价、最普通的白色方块瓷砖。
一眼望去,无穷无尽,只有整齐划一的白色格子。
空间内蓄满了那种淡蓝色的水,清澈得有些过分,一眼就能看到水底同样铺满的白色瓷砖。
天花板很低,上面并没有灯具,却散发着一种惨白、均匀且没有任何阴影的冷光,伴随着极其细微、令人烦躁的电流嗡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类似于泳池消毒水混合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废弃了无数年、却又莫名保持着崭新的……巨型公共澡堂?
或者说,室内泳池?
但这里没有出口,没有入口,没有更衣室,只有无数根同样贴满瓷砖的立柱,像迷宫一样延伸向视线的尽头。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在不远处响起。
孟图、林清廷和戚禾也像下饺子一样被从不同的管道里吐了出来,狼狈地摔在水里。
“我靠!好冷!这什么鬼地方?!”
孟图从水里扑腾着站起来,冻得直打哆嗦,“怎么突然到澡堂子了?那老怪物还有这癖好?”
“别乱动。”
简行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他依然维持着被零半抱着的姿势,但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某个角落。
“水里……有东西。”
众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在这死一般寂静、只有电流声的空间里,原本平静的水面,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突然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并不是从他们落水的地方荡开的。
而是从那根立柱的后面。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水里缓缓移动,朝他们走了过来。
淡蓝色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光。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水滴落下的声音都变得巨大。
林清廷和孟图等人维持着刚从水里站起来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那股寒意不仅仅是因为水的温度,更是源于一种生物本能的直觉……他们被盯上了。
简行舟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那些贴满白色瓷砖的立柱,锁定在几十米开外的那片水域。
那里,水波正在违背物理规律地向两侧分开。
一个原本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东西”,缓缓从立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人形的怪物。
但它没有五官,也没有皮肤。
它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和墙壁一模一样的白色方块瓷砖,就连关节连接处也是那种惨白的填缝剂颜色。
就像是一个用澡堂瓷砖拼凑而成的劣质人体模型,僵硬、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它没有眼睛。
那张光滑的、贴着瓷砖的脸上,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哗啦……哗啦……”
它走得很慢。
每一步迈出,腿部的瓷砖相互摩擦,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它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边的玩家,只是像个巡逻的机器一样,漫无目的地在水里游荡。
但简行舟敏锐地发现,每当水面产生波动时,那个瓷砖怪物的头就会极其迅速地转动一下,朝着波纹传来的方向稍微停顿。
它靠感知水波和声音来行动。
“嘘。”
简行舟把手指竖在唇边,对着不远处的林清廷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那个怪物,然后做了一个“木头人”的动作。
林清廷瞬间领悟,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同时死死按住了想要拿出盾牌的孟图。
在这种充满了回音的封闭空间里持盾,绝对是下下策。
一旦动静闹大,天知道这片看起来无边无际的“澡堂”里,还藏着多少这种玩意儿。
“冷吗?”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候,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简行舟脑海响起。
是零。
他直接传音给了自己。
零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简行舟那被冷水浸湿、贴在身上的衬衫,以及因为寒冷而微微有些发白的嘴唇上。
简行舟:“……”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有点。”
简行舟压低了声音,诚实地在心里回答。
这水真的很邪门。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冷,更像是在不断吸食人体的阳气和热量。
哪怕他现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在这水里泡了几分钟,也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感觉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传递了过来。
就在这时,那个瓷砖怪物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张空白的脸,猛地转向了简行舟他们所在的方向。
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不足二十米。
似乎是因为零刚才释放热量引起了周围水温的微小变化,导致水流产生了一丝不自然的对流。
“咔……咔……”
怪物的脖子发出机械般的转动声。
它似乎在疑惑,又似乎在确认。
简行舟的手指轻轻扣在零的手背上,示意他收敛气息。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相拥的姿势,静静地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如同一座精美的双人雕塑。
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
那个瓷砖怪物“看”了一会儿,那双并不存在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
几秒钟后。
它似乎判定这里并没有活物,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于是,它再次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去。
直到那怪物消失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众人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去……这玩意儿看着怎么比上面的那些还瘆人。”
孟图小声嘀咕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简行舟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空间虽然看起来无限循环,但在极远处的某个方向,灯光的颜色似乎要稍微暗沉一些。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光……好像变暗了?”
戚禾有些不安地看着头顶。
原本惨白的天花板,此刻竟然开始有些发灰。
那种嗡嗡作响的电流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就像是电压不稳一样。
“这里也有白天和黑夜。”
简行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旦这里完全黑下来……”
“那些怪物就会狂暴。”
零接过了话茬,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阻碍,似乎看到了更深处的恐怖,“而且,水温会降到零度。”
没有光,没有热源,还要面对一群狂暴的瓷砖怪物。
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我们需要火。”
简行舟当机立断,“或者任何能发光发热的东西。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干燥的地方。”
在这个满是水的世界里找火源,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简行舟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一行人开始在水中艰难跋涉。
每一次抬腿都要克服水的阻力和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心理压力。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水底开始出现一些杂物。
最开始是一些破碎的木板、烂掉的布料。
后来开始出现一些被泡得发白的书籍、扭曲的相框。
这些都是从上面那个公馆里掉下来的东西。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承接着上面所有的罪恶与污秽。
“那是……”
戚禾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处水面。
那里漂浮着一件东西。
一件看起来非常眼熟的、黑色的燕尾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