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敬家乡，也敬远方
面对满屏的问号和调侃，许澈一点也不慌。
他甚至还优哉游哉地走到小溪边，把手里的“草”仔细清洗干净，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主播别洗了，再洗也还是一把草啊！”
“我严重怀疑主播是在用精神胜利法，只要他自己觉得这是硬菜，这就是硬菜。”
“别骂了别骂了，主播已经很努力在求生了，你们还想怎么样？（狗头）”
许澈把洗干净的山野菜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清脆的绿意盎然。
“不懂了吧？”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没见识了吧？”
“告诉你们，这玩意儿，在咱们关东，那可是招待贵客才能上桌的硬菜。”
许澈捏起一根茎上带着紫色，叶片呈羽状的野菜。
“这个，叫柳蒿芽，关东山野菜里的头牌。”
“吃起来有点淡淡的苦味，但回味特别香，蘸大酱生吃，或者开水焯一下凉拌，都绝了。”
他又拿起另一根长得有点像蕨菜，顶端蜷缩着，通体覆盖着一层细细绒毛的野菜。
“这个，叫猴腿菜，也叫猴腿儿。”
“口感脆生生的，焯水之后凉拌，或者炒肉，那叫一个下饭。”
许澈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眼神里带着光。
这些当然不是他随手薅的。
而是刚刚花了系统里不到五百的热度值兑换出来的。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能吃到一口家乡的味道，这几百热度值，花得太值了。
随着他的介绍，直播间的弹幕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卧槽！真是柳蒿芽！主播你从哪儿弄的？”
“猴腿儿！我们家楼下那个关东菜馆，一盘凉拌猴腿儿卖八十八！就那么一小撮！”
“妈呀，我们这边的菜市场，这种山野菜按两卖，比牛肉都贵！”
许澈笑了。
“贵就对了。”
“这东西金贵，就因为它是纯野生的，全靠人一根一根上山采。”
“而且就长那么一季，错过了就得等明年。”
“这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吃一口少一口。”
说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黄豆酱，直接用一根鲜嫩的柳蒿芽蘸了点酱，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许澈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味儿。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片刻。
几秒后，一条新的弹幕缓缓飘过。
“妈的，破防了。”
“我在南方漂了八年，已经快忘了柳蒿芽是啥味儿了。”
“主播，你别吃了，我口水流了一地，想我妈了……她做的蘸酱菜最好吃。”
“谁不是呢？为了生活，背井离乡。我们那旮沓，年轻人都走光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原本轻松愉快的直播间，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伤感。
离愁别绪，是刻在每个异乡人骨子里的东西，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引子，就能被轻易点燃。
许澈看着弹幕，也沉默了。
他嚼着嘴里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是一个背井离乡的人呢？
只是他离的那个家，更远，远到此生都可能无法再回去。
就在这时，一条画风清奇的弹幕打破了沉寂。
“都别伤感了！来，线上聚一波！我先提一杯，敬我们回不去的故乡！”
这条弹幕如同一个开关。
“算我一个！服务员，给我开一瓶82年的雪花！”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直接对瓶吹！”
“算我一个！人在工地，刚下砖车，只有矿泉水，敬各位老板一杯！”
满屏的虚拟酒杯和豪言壮语，瞬间冲散了那股淡淡的忧伤。
许澈看着这群可爱的观众，忍不住笑出声。
他举起自己的保温杯，对着镜头晃了晃。
“行，那我以茶代酒。”
“敬各位一杯。”
“敬家乡，也敬远方。”
……
与此同时。
远在笆笠的某座海景写字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碧海蓝天，椰林树影。
办公室内，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气质干练的女人，正在向办公桌后的身影汇报工作。
“小姐，今天的线上会议已经全部结束了。”
“所有合作协议都已确认完毕。”
女人缓缓抬起头。
她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和一双深邃得如同海洋的蓝色眼眸。
此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疲惫。
她揉了揉眉心，用流利的中文问道。
“那个叫许澈的主播，今天播了吗？”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调出平板上的记录。
“播了。不过因为时差关系，在您开会的时候，他已经下播了。”
“哦。”
阿涅奇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APP，搜索了一个ID。
那是一个专门录屏和剪辑许澈直播片段的粉丝账号。
最新的视频，正是几小时前发布的。
她点开视频，进度条直接拉到后面。
画面里，一只毛茸茸的小狼崽，正因为找不到主人而发出哭嚎。
那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草地上，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阿涅奇卡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当看到许澈从树林里冲出来，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里轻声安抚时。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她将这段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她抬起头，对秘书下达了一个指令。
“去，联系公司公关部最好的剪辑团队。”
“把这个主播所有关于这只小狼的片段，全部剪辑出来，做一个合集。”
“记住，要最高清的画质，最可爱的镜头，最温馨的配乐。”
“我要看到成品。”
秘书有些错愕，但还是专业地点了点头。
“好的，小姐。”
虽然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这位在金融圈杀伐果断、被称为“华尔街新女王”的BOSS。
会忽然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主播和他养的宠物，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
直播间里。
许澈已经解决完了他的“丰盛菜肴”。
吃饱喝足的团子，也结束了今天的干饭任务，开始在许澈身边撒欢。
它对许澈吃剩下的那几根猴腿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家伙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张开小嘴，试探性地就想去啃一口。
“嘿！”
许澈眼疾手快，一把就捏住了它的后脖颈。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瞬间就僵住了，四只小短腿耷拉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你个小东西，这玩意儿可不能乱吃。”
许澈把它提溜到自己面前，哭笑不得地教育道。
“你肠胃还弱着呢，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顿时乐疯了。
“哈哈哈哈！传说中的命运后颈皮！”
“一招制敌！这招对付猫猫狗狗百试百灵！”
“团子：我当时害怕极了。”
许澈把它放回草地上，小家伙却不像平时那样继续玩闹了。
它在原地焦躁地转着圈，时不时停下来，弓着背，小屁股用力撅着，喉咙里还发出哼唧声。
那模样，看起来十分痛苦。
“嗯？”
许澈皱起了眉。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团子的状态。
这姿势……
这表情……
我靠！
许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表情复杂地宣布。
“兄弟们，出大事了。”
“团子……好像是便秘了。”
弹幕瞬间炸锅。
“噗！便秘？”
“笑死，刚吃完就拉不出来了是吧？”
“吃太多奶，上火了？”
“看团子那难受的样子，好可怜啊，但是又好想笑怎么办！”
“主播快想想办法啊！要不要用开塞露？”
许澈看着团子痛苦的小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都怪自己，一时没控制住，给它喂得太多了。
“别怕别怕。”
他轻轻摸了摸团子的小脑袋以示安抚，然后对着直播间一脸镇定地说道。
“问题不大，小场面。”
“看我的。”
说着，他从背包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拿出了一包湿纸巾和一小瓶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