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
无人机嗡鸣着升空，镜头迅速拉高，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朝着那片乌云笼罩的区域飞去。
许澈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器上快速操作着，调整着摄像头的角度和焦距。
无人机的视野极为开阔，能清晰地看到那片乌云覆盖下的山脊线。
“大家帮我一起看，注意观察有没有异常的烟雾。”
许澈对着麦克风说道。
直播间的观众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画面里除了翻滚的乌云和随风摇曳的林海，并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大家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一条弹幕突然飘过。
【等等！你们看画面的右上角！那里是不是有烟？】
许澈瞳孔一缩，立刻将镜头推了过去。
在距离无人机很远的一处山脊线上，一缕极不显眼的烟气，正从林木线中袅袅升起。
因为距离太远，那烟气看起来细弱游丝，若有若无。
要不是这个观众眼神尖，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是烟吗？会不会是雾气？】
【看着不像啊，雾气是一片一片的，这个是一股一股的。】
【完犊子了，不会真的着了吧？】
许澈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那绝对不是雾。
“是山火。”
许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无人机控制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没有信号。
他立刻从摩托车的储物箱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卫星电话。
这是他穿越这片无人区的最大保障。
他迅速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您好，大新安岭地区森林防火指挥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你好，我报警。”
许澈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
“我叫许澈，是一名摩旅主播，现在的位置是东经xxx，北纬xx附近。”
“我通过无人机观测到，在我东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处，坐标……”
他看了一眼无人机控制器上的GPS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
“许先生，感谢您提供的信息！”
接线员的声音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您打电话进来的一分钟前，我们瞭望员也报告了同一区域的火情！”
“目前我们正在进行交叉定位，确认精确着火点！”
“请您放心，我们的森林消防队伍已经开始集结，会立刻赶往现场！”
“另外，请您务必注意自身安全，立刻远离该区域，不要靠近！”
“明白。”
许澈挂断了电话。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无人机控制器，对直播间的观众们说道。
“已经报警了，林场那边一分钟前也接到了瞭望塔的火情报告，救火队已经在路上了。”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瞭望员牛逼！】
【大新安岭的森林消防队，那可是全国王牌！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一个ID显示是本地的观众发了条弹幕。
【大家别慌，我们这儿的扑火队那都是身经百战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别说这种刚起来的小火苗，就是再大十倍的火，也给它摁死！】
看到这条弹幕，直播间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许澈的心，却始终悬着。
他知道大新安岭的森林消防队很强。
但他更清楚，山火有多么可怕。
在他的记忆里，那场震惊全国的墨河特大森林火灾，烧了整整二十八天。
过火面积相当于一个小国。
无数的英雄消防员，在那场火灾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在天威面前，人力，有时真的显得无比渺小。
“呜……”
车头的宠物包里，团子突然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要敏锐。
它已经从远方传来的气息中，感受到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惧。
“没事，团子，别怕。”
许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软毛，试图安抚它。
可他自己的手心，也已经满是冷汗。
【澈哥，快走吧！太危险了！】
【是啊，听人劝吃饱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赶紧撤吧，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所有人都在劝他离开。
许澈却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锁定在无人机的屏幕上，看着那缕青烟，在风的吹拂下，一点点变浓，变黑。
火势，在扩大。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从他打完报警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可是，天空中依旧没有任何直升机的影子。
地面上，也没有传来任何车辆的轰鸣。
一片死寂。
许澈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又过了五分钟。
天空中依旧空空如也。
地面上，除了风声和林涛声，听不见任何现代工业的引擎轰鸣。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林场距离这里再远，十五分钟，也该有点动静了！
大新安岭的森林消防是全国顶尖，这种出警速度，不符合他们的水平！
许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再犹豫，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报警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您好！”
还是刚才那个接线员的声音，但这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灼。
“是我，刚才报警的那个无人机主。”
许澈开门见山，语气急促地问道。
“我想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没看到救援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许先生……”
接线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很抱歉，情况……可能比您想象的要复杂。”
“就在您报警的前后半小时内，我们北部林区，共计接到了四起火情报警！”
“四起？！”
许澈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同一时间段，同一片林区，发生四起独立的火情，这意味着什么。
“是的，四起。”
接线员的声音苦涩无比。
“我们的人手和设备已经全派出去了，但……”
“但是火点太分散了，我们的力量被严重撕扯，根本不够用！”
“最近的队伍赶到您那边，最快……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我们已经向总局和邻近军区请求紧急支援了，但是，这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