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权臣之女VS冷宫疯批皇子(19)自从上次那一吻,两人之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燕景琛还是喜欢缠着她,没事就大人长大人短的叫她,爱跟芸司遥说一些废话。
他如今已经成年,再在宫里住下去也不像话,陛下便下了旨,分了一套京城的房产给他,充作他的淮南王府。
芸司遥这段时间陪太子读书,燕景琛也跟着其他皇子一起上课。
他对笼络人心很有一套,太子叫他景琛,喊他璟绥,燕景琛便亲昵的叫太子“皇兄”,讨巧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把太子哄得以为遇上了知音,高山流水伯牙子期,相见恨晚。
两人相识不过短短十几日,太子便将燕景琛视为手足,一口一个“景琛”叫的亲热。
芸司遥也察觉到,太子在故意躲着她。
燕景琛在时,太子喜欢找他下棋、赏画、喝茶,反正就是不愿和芸司遥单独呆在一起。
燕景琛乐见其成,每次都很配合,三人喝茶时,桌布掩盖下,燕景琛便用脚悄悄勾她。
芸司遥冷冷的一脚踩上去。
燕景琛冲她柔顺的笑,用气声撒娇说“疼”。
芸司遥抬起脚,不去看他。
很快到了春猎,天气还很冷,马车晃晃悠悠的朝前行驶。
“大人,您千万当心别着了凉。”
青黛递给她一个暖炉,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带的保暖披风,毛毯……
“山上可不比京城,条件艰苦,我担心您身子会受不了。”
芸司遥道:“三天罢了,不会出什么事。”
她抬手掀开马车帘子。
几个皇子并没有坐马车,他们穿着一身劲装,潇洒干练,挥舞着马鞭一声“驾!”便远远将坐马车的公子小姐甩开。
青黛掏出一个盒子:“这是淮南王殿下送来的,怕您在路上会饿。”
她掀开盖子,里面是芸豆卷、马蹄酥之类的精巧糕点。
芸司遥尝了一块芸豆卷,豆沙在唇齿间化开,香甜可口。
青黛:“味道还行吗?”
芸司遥:“嗯,不错。”
她吃了一块,剩下的让青黛分给了随同她一起来猎场的下人。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家猎场。
下车前,青黛给芸司遥系好了披风,确保不会受风才放心。
人凳躬身趴在地上,等着芸司遥踩着他下来。
京城里不少贵族少爷小姐也来了,围在一起,纷纷朝她投来好奇探寻的视线。
“好大的排场,陛下还在这呢,芸二小姐这威风耍的比谁都厉害。”
“芸大人身子弱,下马车自然比别人艰难些,踩踩下人怎么了,又不是要了人家的命,哈哈哈……”
青黛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说什么呢!”
芸司遥对耳边的声音恍若未闻,她踩着人下车,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金子。
青黛迅速接过金子,抛给下人,道:“拿着吧,我们大人赏你的。”
被当作人凳的下人拿了金子,在地上高兴的磕头谢恩,“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真是菩萨心肠!”
几个公子小姐瞬间闭了嘴。
他们还得靠父母每月给他们的银两享乐,做不到像芸司遥这样一出手就是一块金子。
“呵,芸府还真是财大气粗……”
“有钱怎么了,芸太傅养出这种女儿,多少钱也得被她败光。”
“听说她还买了个勾栏弹曲儿的小倌,养在府里夜夜笙歌,身子不会就是因为好色才弱成这样的吧?哈哈哈……”
芸司遥朝着那个大放厥词的贵族公子哥走去。
她微笑着,两颊露出不甚明显的酒窝,看上去乖顺漂亮。
“我身子弱不弱,你要试试吗?”
那公子呼吸一窒,反应过来后,目光贪婪的扫过她的脸。
“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
芸司遥抓起下人手里的弓,朝着他的脑袋就狠狠砸上去!
“砰!”
周围人全都震惊住了,朝后退了几步。
林烨痛呼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芸司遥!我爹可是朝廷命官,你居然敢打我?!”
芸司遥扔了弓,拧开水壶盖子,朝着男人的头顶倾倒。
冰冷的水顺着长发滚到他脸上、衣襟……
林烨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她砸懵了,牙齿打颤,嘴里颠三倒四只有一句话“疯了……你真是疯了……”
芸司遥笑盈盈道:“我看林小公子脑子不够清醒,拿水给您醒醒神,您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骂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烨捂着头正打算站起来,“芸司遥,你看我今天不……”
“太子殿下驾到——”
芸司遥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低敛眉眼变得温顺柔美。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跪下恭敬行礼。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峦青挥了挥袖子,道:“都平身吧。”
芸晴和燕景琛站在太子殿下的两边,瞧见林烨浑身狼狈,血和水混在一起,凄惨极了。
太子说:“还不快把人扶起来,躺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下人立马去扶林烨,“公子……”
毕竟是林烨出言不逊在先,他嘴唇嗡动,决定恶人先告状,“芸大人好大的官威,我不过说了几句话,平白就遭一顿毒打,这是何道理?!”
燕景琛脸上挂着淡笑。
眼眸掠过林烨时,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烨打了个寒噤,心中莫名涌起几分不寒而栗。
一个冷宫弃子,难道他一个世家子还怕了不成?!
“你先擦擦。”芸晴丢了一条帕子给林烨,淡淡道:“用帕子压住伤口。”
林烨接过帕子,表情忿忿。
芸晴在京城的好名声,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又是未来的太子妃,林烨再怎么样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芸大小姐,您这位妹妹可真是泼辣,用弓把我脑袋砸成这样,现在流着血呢!一个姑娘家家,下手竟如此残忍狠毒!”
芸司遥笑着看他,“这就残忍狠毒了?”
林烨恶狠狠的瞪了回去,“不然呢?!在太子殿下面前,你难不成还想抵赖?!”
芸晴道:“司遥,你过来。”
芸司遥:“……”她走上前,心里冷嗤。
林烨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
芸晴平静的说:“我代我妹妹向你道歉。”
林烨一愣,“什么?这……”
他才不想要芸晴的道歉。林烨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和芸大小姐无关,我只要——”
芸晴话音一转,声音冷冷道:“但你出言不逊在先,她打你的那一下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也该对我妹妹道歉。”
林烨震惊的睁大眼睛,“我跟她道歉?!”
芸司遥眸光微动,转头看向芸晴。
芸晴将她护在身后,道:“没错,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死一万次都不足惜,这么多人都看着,你真当我是傻子?”
第二十章权臣之女VS冷宫疯批皇子(20)
第二十章权臣之女VS冷宫疯批皇子(20)太子袖手旁观,态度也很明确了。
林烨脸憋得通红。
“我道歉……凭什么?受伤的是我又不是她!”
周遭的人看到太子的态度,纷纷倒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谁叫你说芸二小姐是因为好色才亏了身子……不打你打谁。”
“就是,嘴巴没个把门的,栽跟头也是活该……”
“芸二小姐的病是打娘胎里生出来就有的,你这不是故意戳人心窝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芸大小姐不是给你道过歉了,你也该向人家妹妹道歉吧?”
“……”
林烨脸色涨红,被说的脸面尽失。
“你们……”
他怒甩袖子,嘴唇嗫嚅了一句小的几乎听不见声音的抱歉,文人脸面在这一刻被扫落在地。
林烨恨恨咬牙,跟太子殿下见礼后就迅速跑了。
太子见事情已经解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春猎马上就要开始,大家都散了吧,养精蓄锐,争取猎得头筹,父皇重重有赏!”
众人躬身拜道:“谢殿下——”
人群渐渐散开,芸晴折返过身,看着面前的人,说:“你不该如此鲁莽。”
芸司遥歪头,问她:“那姐姐觉得我该听之任之,默默领了这骂名么?”
芸晴说:“这事他有错在先,我就不说你了,但你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非要亲自动手……”
她按了按眉心,“罢了……既然你来了春猎,我也不想多说些大道理来惹你嫌。”
芸司遥冲她笑,“姐姐的意思我都明白。”
芸晴道:“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芸司遥看着她和太子殿下相携而去,直到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青黛小心道:“大人,我带您去帐子里休息吧,这边风大……”
芸司遥:“嗯。”
她跟着青黛往帐子的方向走,路过燕景琛时,听到他冷不丁一句问:“伤心了?”
芸司遥淡淡道:“多管闲事。”
芸晴是个非常传统的好人,芸司遥一开始就很清楚。
但好人,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
申时,皇帝和众多皇子打猎完回来了。
外面一阵喧嚣,猎物被堆在一起,扔在最中央。
“陛下箭术超群,弓马娴熟,雄风不减当年,此乃我朝之幸,万民之幸!”
燕皇如今年过半百,头发花白,面容却不显老态,他呵呵笑道:“朕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才跑两个时辰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有国师在这,您必将重焕壮年英勇,寿与天齐!”
“是啊是啊……”
皇帝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袍,头饰耳饰都挂着银器的异族男子。
约莫三十多岁,脸上用油彩画了满脸的图腾,显得诡谲又怪异。
正是大燕国师,陈濉尹。
皇帝叫人取了自己年轻时征战沙场的宝剑,道:“好!天黑之前,谁猎得的猎物最多,我便把这陪我征战多年的纯均剑赏给他!”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场内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几匹汗血宝马被牵了过来,皇子们正在挑选马儿。
不远处,芸晴骑在一匹枣红色马上,她穿着黑色劲装,长发用束带高高绑起,显得英姿飒爽。
芸司遥低低的咳嗽两声,白皙的脸颊泛起潮红,青黛忧心道:“大人,要不您还是先回房里吧。”
她用帕子捂了捂唇,摇摇头。
外面热闹喧嚣,芸司遥看了心也痒痒。
她对弯弓射箭兴趣不大,但骑马她还是学过的。
帐篷外的太监迎上来,小声道:“芸大人,淮南王殿下求见。”
芸司遥闷闷咳嗽,说:“不见。”
“大人为什么不见我?”少年人清朗轻快的嗓音刹那在耳畔响起。
芸司遥:“我不见你,你就不来么?”
燕景琛大步朝前走,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想拦又不敢拦的太监。
“大、大人……我们实在拦不住殿下……”
太监战战兢兢,生怕挨一顿鞭子。
芸司遥顿了顿,脸色更加不爽,“又有什么事?”
燕景琛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露出俊美白皙的脸,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似星夜寒潭,“没事就不能来找大人了?”
青黛在一边听得微微张大了嘴。
淮南王殿下和芸大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芸司遥生怕他接下来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吩咐道:“都下去,我和殿下有要事要谈。”
“是。”
几人陆续退下,芸司遥刚抬起脸,整个人就被抱住了。
燕景琛低头痴迷的闻她身上的月鳞香,撒娇道:“我下午说的那句话惹您生气了么?”
芸司遥不耐烦的推搡着燕景琛,“我没生气,这是猎场,殿下……”
“大人别叫我殿下,叫我名字,”燕景琛单手卡着她纤细的腰,在她耳边调笑,“璟绥。”
“滚远点。”芸司遥偏头躲开,指尖抵着他的胸膛。
“大人是不是平日里总不好好用膳?”他不仅没退,反而收了收手臂,将人圈得更紧,语气里掺了点喟叹,“这腰怎么生得这般细,我稍一用力,都怕给掐坏了……”
“发qing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几个宫女。”芸司遥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
燕景琛:“……您还是这般不长记性,我不要其他人,只要大人。”
他低头,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燕景琛,”芸司遥忍耐着脾气,“你真是属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