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圆圆的大脚印

小王师傅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看看软件……气象站发布预警了，说今天下午会有大风，到时候就不大安全了。”

他又拿出温湿度测量仪仔细比对：“现在的温湿度也符合这个预测，我们得小心点。”

吴师傅闻言只是笑了笑，慢悠悠弯下腰，用木杖轻点着地上的松针。

叶辰注意到，松针的确有些潮湿，露水的分量远比平常重。

风向异常，露水太重……

他想起李队长说的话，心里微微一动。

“这样，”叶辰站起身，从背包里取出地图，“先说说咱们这次的任务吧。”

他刚要继续说，方域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闪闪的：“叶老师，你看这里！”

方域立刻凑过来：“我查到的资料显示，那片区域的地形特别适合老虎狩猎。”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我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片区域的地形特别适合东北虎狩猎。地势陡峭，还有几处隐蔽的水源……”

“没错，”陆明远接过话，“我记得那边发现过一些特别的虎迹，步距都特别小，可能是……”

“等等！”小王师傅突然打断了他。

他麻利地从战术背包里抽出平板电脑，把三维地形图展示给众人：“这是最新的无人机测绘数据，精度可以精确到厘米，我们走这边，能最大程度保证效率和安全。”

吴师傅却像没听见他们的讨论似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片白桦林上。

那里有几棵老桦树的树皮开始发黄，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我倒是觉得，”他用木杖点了点白桦林的另一侧方向，“咱们该往那边走。”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几棵泛黄的老桦树。

叶辰注意到，老人说话时总是不紧不慢的，仿佛胸有成竹。

“可是吴师傅，”小王师傅皱着眉头，指着平板屏幕，“根据地形分析，那边的坡度太陡，而且没有明显的水源。按照以往的数据，虎迹出现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非常不安全。”

吴师傅笑了笑，也不反驳，只是慢悠悠往桦林方向走去：“你们看这风。”

众人一愣，静下心来，才发现山风的确有些异常。

风是从东南方向吹来的，却在接近地面时突然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松针和枯叶。

“这风不对劲，”叶辰恍然，“按理说，这个季节应该是东北风才对。”

吴师傅点点头：“老虎最喜欢这种风，气流打旋，它们的气味就藏得严严实实的。”

小王师傅还想说什么，叶辰已经背起包跟了上去。

他回头看了看直播画面，弹幕已经炸开了：

“这老师傅一看就是高手啊！”

“虽然但是，现代追踪技术不比这靠谱多了？”

“经验牛逼！科技算个der”

“前面的别吹了，这是21世纪好吧？”

“就是，前面说科技无用的，怎么不扔了手机看直播？”

“别吵了，叶哥都跟上去了！”

“就是，叶哥都跟老爷子了，经验党狂欢时刻属于是”

“叶哥那是尊老爱幼好吧？”

“讲真，应该两个方向都探查一下……”

叶辰看着弹幕的争论，又瞥了眼身后还在犹豫的小王师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现代科技确实厉害，要是没有无人机和红外相机，光靠人力去摸索几千公顷的山林，那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区别。

每次做种群调查，要是光靠人工踩点，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搞完。

但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他第一次来松岭，方域和陆明远也没有太多极端天气的经验，这种时候，一个老林员的直觉，往往比一打冰冷的仪器来得准。

“王哥，”叶辰转过身，“你的平板借我看看？”

小王师傅愣了一下，还是把平板递了过来。

叶辰装模作样研究了一会儿地形图，然后指着吴师傅说的方向放大图像：“你看，要是从高处往下看，这片区域确实不太可能。但是从地面上看，这些褶皱和凹陷，说不定就是咱们想找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表情。

果然，他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最终抿了抿嘴，跟了上来。

叶辰快走几步追上吴师傅，老人放慢脚步，木杖在地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探路，又像是在等他。

“吴师傅……”

“小王这孩子，”吴师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心里有道坎。”

他顿了顿：“十年前的事了。他爹，就是在这片林子里，追踪一头受伤的大猫的时候……”

叶辰心里一沉。

“所以他总觉得，要是当时有更好的装备，有更多的保障……”吴师傅叹了口气，“你别往心里去。”

“这孩子其实挺好的，人聪明，也踏实，”老人用木杖拨开一截枯枝，“就是太怕出事了。”

叶辰回头看了眼小王师傅，他正低着头，认真地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难怪他总是把“安全”挂在嘴边。

难怪他这么依赖那些精密的仪器。

“走吧，”吴师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风越来越大了。”

叶辰点点头，正要迈步，忽然看见前方的灌木丛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动静，不像是风吹的。

厚厚的枯叶堆在地上，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这些桦树叶已经干透了，边缘微微卷起，但底下的叶子还带着潮气。

“你们看。”吴师傅用木杖轻轻挑开表层的枯叶，众人蹑手蹑脚地跟上。叶辰把直播镜头调到最清晰的状态，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桦树叶下面藏着一个圆圆的大脚印，周围散开五个小一点的凹陷，边缘处的泥土微微翻起，还带着些许水渍。

“虎印，”吴师傅说着，木杖轻轻点了点那个圆形的印记，“你们瞧这个足垫印，圆润饱满的，不像公虎那么棱角分明。”

小王师傅掏出尺子，仔细丈量着：“嗯，的确是雌虎爪子的大小。”

“这边！”方域突然压低声音喊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地上露出一串断断续续的脚印。

印子之间的距离很近，而且都很浅，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