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雪来袭
“而且，”小王师傅补充道，“这种异常的群体行为，往往意味着附近有大型猛兽活动。”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专业，但叶辰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按在仪器上，像是在寻求某种安全感。
此时，领头雄鹿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树冠上。
其他两只鹿也跟着抬头，耳朵一齐转向同一个方向。
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它们盯着那片树叶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领头雄鹿磕了下蹄子。
领头雄鹿的腿一抬一落，带出一串轻巧的节奏，其他两只鹿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向更深的林子移动。
它们像风一样掠过林间，前面的抬起蹄子，后面的就跟上来，连枯枝都不会踩断。
三只鹿奔跑出来的痕迹，到最后竟然连成了一串，好像地上只有一只鹿经过。
“真漂亮——”方域看得入神，“所以，我们再等等，能等到东北虎吗？”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肩头被拍了一下。叶辰和吴师傅都看着他，两人异口同声：“要下雪了。”
“啊？”方域一愣，“什么？下雪？”
“你看梅花鹿往东南去了，”吴师傅说，“这个时节的大雪，一般都是从西北方来的。”
小王师傅立刻掏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屏幕上的信号格却一闪一闪的，怎么也刷不出信息来。
“它们是在避风，”吴师傅继续说，“东南方向的山势较缓，树木也更密，是个好去处。”
他说着，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梅花鹿脚印上：“不过，它们选这条路，也是被逼的。”
“你的意思是……”陆明远话说到一半，感觉手背上凉飕飕的，一片雪花化成了一滴水珠。
紧接着，更多的雪花像是被风追赶着似的，急匆匆地往下扑。
“咱们先回去吧，”吴师傅说，“这雪得下好一会儿。”
“不是……吴师傅……”方域还想再观察，但陆明远已经拉着他跟上了。
天空中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像一床厚重的棉被，把整片林子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叶辰拍了拍镜头上的雪花，“谢谢大家陪我们在松岭转了一圈。”
雪越下越大，他把镜头转向天空，让观众看看这漫天的雪幕。
弹幕立刻炸开了：
“感谢叶哥带我们看松岭！”
“虽然没看到东北大猫，但是梅花鹿真的好漂亮！”
“叶哥的直播间永远这么有意思！”
“叶哥快回去吧，这雪也太大了！”
“叶哥明天还来吗？我好担心那只怀孕的老虎。”
“叶哥求你明天继续直播！”
“但是……这雪得下到什么时候啊？”
“啊啊啊！我的梦想就是能亲眼看到东北虎！”
“希望能拍到小虎崽出生！”
“叶哥别管我们了，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雪吧！”
“这雪下得也太大了，路上小心啊！”
“明天见！叶哥注意安全！”
叶辰关掉直播，把相机收进防水袋里。
远处，两辆越野车的大灯在雪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小王师傅和吴师傅已经坐进了后面那辆车，前面这辆就留给他们三个年轻人。
“快上车吧！”陆明远已经发动了引擎，暖气开得很足。
叶辰拉开车门，一股暖流立刻裹住了他。
方域在后座上搓着被冻得通红的手，眼镜上还沾着几片没化开的雪花。
“叶老师，我就知道应该跟着你来！”方域兴奋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野生梅花鹿！”
陆明远一边倒车一边调整后视镜：“不过还是没找到东北虎，真难怪没人能拍到，这可不容易。”
“唉，可不是嘛。”叶辰把相机包放在脚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
汽车缓缓启动，雪刮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后视镜里，吴师傅的车灯也亮了起来。
“叶老师，”方域往前凑了凑，“你觉得那只母虎现在在哪儿呢？”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车窗外，树枝被大雪压得直往下弯，偶尔有啪嗒一声，是积雪太重的树枝断掉了。
“应该就在这片区域，”他指了指窗外，“而且范围不会太大。”
“为什么这么说？”陆明远一边开车一边问。
“你想啊，”叶辰说，“现在这个天气，一只怀孕的母虎不会走太远。它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方域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叶老师，这片区域的地形图你看了吗？”
“看了，”叶辰点点头，“这里有几处天然的岩洞，都在海拔较低的位置。最重要的是，它们都在梅花鹿的必经之路上。”
陆明远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温度计：“零下十度了，这雪越下越大。”
方域打开手机：“我查查天气预报，咦？这里居然还有点信号。”
“查到了吗？”叶辰问。
“嗯，说是这场雪要下到明天中午，”方域推了推眼镜，“而且气温还会继续下降。”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这未必是坏事。”叶辰忽然说。
“什么意思？”陆明远问。
“这么大的雪，所有动物的活动痕迹都会被覆盖，”叶辰解释道，“但是第二天，新的足迹会更容易发现。而且你们想想，这种天气，母虎最需要什么？”
“食物！”方域立刻说。
“对，但不只是这个。”叶辰看着窗外说，“它需要一个避风的地方，最好还能储存食物，这样的地方在这片区域并不多。”
陆明远眼睛一亮：“所以明天一早，我们只要找到那几个可能的地点……”
“没错。”叶辰点点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去，这种天气太危险了。”
汽车继续在雪地里缓慢前行，后视镜里，吴师傅的车灯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方域看着窗外，能见度已经不足二十米，不由有些担心：“咱们这次的拍摄任务，真的比想象的要难得多……”
“确实不容易，”叶辰也看向窗外，远处的树林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模糊的巨人，“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声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山谷间回荡。
三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不真切，仿佛是错觉。
但叶辰知道，在这片林子的某个角落，可能就藏着他们要找的那个身影。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或许正是帮他们找到它的关键。
“但愿明天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