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动物行为本身，就是最好的数据
叶辰记得昨天傍晚撤离时，看到一群高原兔往那个方向跑。
当时风雪太大，他们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但丹增说过，那边有一片天然的山洞群。
那些山洞很特别。山坡向阳，洞口都开在背风的一面。
每到冬天，洞口的灌木会积满白雪，山风吹过，雪帘会轻轻晃动，却始终挡在洞口。
难道……
叶辰正想得出神，小兔子突然在他掌心蹭了蹭，动作轻柔亲昵。
他低头看去，数据又有了变化：
【当前绑定：幼年高原兔】
【安全感：9】
【生存压力：2】
【环境熟悉度：9】
【警惕度：1】
“看来它不只是信任你。”豆豆小声说，“它好像在告诉你什么。”
叶辰看着浮在空中的数据，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昨天他们遇到的那群兔子，虽然在集体撤离，但绝对不是慌乱逃命。
现在他明白了，那片山洞群，一定是兔群早就熟悉的安身之处。
叶辰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你啊……是不是想告诉我，那边很安全？”
小兔子动了动耳朵，像是在回应。
它忽然从叶辰腿上跳下来，蹦到窗边，皑皑白雪映着晨光，亮得刺眼。
“主人，你发现了什么？”豆豆好奇地问。
叶辰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
他记得霍教授说过，那片区域有三处山谷，而丹增说的山洞群，正好在最大的那处山谷里。
如果在暴风雪天，小动物们都会选择那里避难……
“那些山洞，”叶辰自言自语，“会不会是整个生态系统的避风港？”
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叶辰让眼前的数据和虚拟助手豆豆暂时消失，开始思考该怎么说服大家。
段蕾推门出来，她看起来没怎么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估计为丢失的数据发了一晚上愁。
“早。”段蕾冲他点点头，径直走向电脑，开机的提示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沈泽阳和丹增也推门开来，沈泽阳的眉头仍然紧锁，看了一眼窗外被大雪掩埋的设备，轻轻叹了口气：“唉，我看了天气，运气实在不大好……”
“倒也不一定。”叶辰试探着开口，“你们记不记得，昨天傍晚的那群高原兔？”
“记得啊。”丹增应了一声，“它们往东南方跑了。”
叶辰点点头：“当时我觉得有点奇怪，它们好像特别有计划性，走得不慌不忙的。”
他怀里的小兔子跟着动了动，目光又转向东南方。
叶辰知道它在想什么，但他得找个更合理的方式解释。
“你的意思是……”段蕾抬起头，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们看。”叶辰走到地形图前，指着那片山谷，“这里的地形很特别。山体向阳，洞口都在背风面。”
他顿了顿：“如果小动物们都往这个方向走，会不会说明那里……”
“是天然的避难所。”丹增接过话，眼睛一亮，“我爷爷以前说过，这片山谷里的洞群，冬天总能看见各种动物的足迹。”
段蕾将椅子转过来：“确实，之前的数据里，这片区域的动物活动痕迹特别多。”
“但现在设备都坏了。”她又皱起了眉，“就算去了，也没办法……”
“不，”叶辰轻声说，“也许这反而是个机会。”
他看着怀里的小兔子：“有时候，动物的行为本身，就是最好的数据。”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沈泽阳忽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疲惫：“没错，数据是死的，自然是活的。”
他走到地形图前，目光在那片山谷上停留：“以前做北极狐研究的时候，我们追着仪器上的信号点跑了一个月，最后发现，当地人早就知道它们在哪里过冬。”
“可是……”段蕾还在犹豫，“没有设备记录……”
“记录的方式有很多种。”
霍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门去了，现在推门进屋，晨光洒在他银白的头发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小叶说得对，”霍教授走进来，脚步稳健，“这也许反而是个机会。”
他在桌边坐下，接过丹增递来的热水：“记得我刚开始做研究的时候，连GPS都没有。每天就是坐在山头上，看着，等着，记着。”
叶辰怀里的小兔子忽然竖起耳朵，他低头看去，发现它正望着霍教授，眼神专注。
“您的意思是……”沈泽阳若有所思。
霍教授笑了：“现在这个机会难得。暴风雪过后，动物们的活动会特别频繁。它们在寻找食物，寻找庇护所……”
“而且会留下清晰的足迹。”丹增补充道。
“对。”霍教授点点头，对段蕾说道，“别担心，这就是用到你的专长的地方，这些都是最真实的生态数据。”
屋里又安静下来，这次的安静里，少了很多沮丧。
晨光渐渐铺满整个房间，照在地形图上，那片山谷的轮廓愈发清晰。
“这片区域，”霍教授伸手在地形图上划过，“可以分成三个观察点。”
他的手指点在最大的那处山谷边缘：“这里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整片山坡。”
“地势也稳定。”沈泽阳接过话，目光专注，“如果动物们真的会在这里避难，我们最好选择……”
他的话忽然顿住了，叶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小兔子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地形图前，正用鼻子轻轻嗅着那片区域。
“有意思，”霍教授眯起眼睛，“看来它也认得这地方，真是万物有灵啊！”
段蕾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抬头问：“可是教授，检修设备需要三天左右……”
“用这个。”丹增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满划痕的望远镜，“我爷爷的老物件，分辨率可能比不上摄像机，但是……”
“够用了。”霍教授接过望远镜，轻轻擦了擦镜片。
“而且，”沈泽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动物们可能会表现得更自然一些。”
小兔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欢快地跳了两下。
“那……”霍教授环顾一圈，“准备出发？”
叶辰站起身，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雪后的天空格外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