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迁徙和归来都是自然规律
小雪兔的前爪很灵巧，压缩饼干被整齐地推成一排，胡萝卜也分门别类地堆好。
这情形叶辰再熟悉不过，野外观察时，每到换窝的季节，雪兔都会这样收拾它们的储物洞。
他悄悄闭上眼睛，视野里出现了淡蓝色的数据：
【当前绑定：幼年高原兔】
【安全感：9】
【生存压力：2】
【环境熟悉度：10】
【警惕度：3】
【特殊状态：整理领地】
“小叶，”段蕾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说它这是……”
话没说完，她的眼眶却有些发红。
这几天里，每次段蕾对着电脑发愁时，小家伙总会跳到她的键盘上捣乱，非要段蕾摸摸它才肯下去。
虽然每次都把数据弄得乱七八糟，但也总能让段蕾不再愁眉苦脸。
沈泽阳咳嗽了一声，转身去翻找他的口袋，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叶辰知道，那个总说“科研要保持客观”的沈教授，口袋里一直都装着切成小段的胡萝卜。
小兔子整理完了地盘，忽然竖起耳朵，朝着门口蹦了两下。
霍教授走过来，蹲下身查看小兔子的后腿，伤口处的毛已经长得浓密，轻轻拨开才能看见那道浅浅的疤痕。
小家伙倒是配合，任由霍教授摆弄它的后腿。
每天早上检查伤口时，它都是这样乖乖的，只不过以前总要蹭一蹭霍教授的口袋，但这一次，它只是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老教授的手。
“好了，”霍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已经是个大兔子了。”
小家伙忽然支起身子，前爪扒拉着老教授的靴子，这是它想要什么东西时的老习惯。
霍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
但小兔子没有接，而是用嘴把饼干推向那堆整理好的存粮。
然后，它蹦到段蕾的电脑前，前爪搭在键盘上，这是它这些天养成的习惯，每次段蕾工作到忘记休息，它就会这样“捣乱”。
段蕾显然也明白了，从抽屉里摸出一大个带叶子的胡萝卜。
小兔子接过胡萝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吃掉。
它小心地将胡萝卜衔到储物堆旁，用前爪把叶子推成一个整齐的小卷。
沈泽阳在一旁看得眼圈发红，连忙转过身去擦眼睛，嘴里还嘟囔着“这潮湿的天气”。
但叶辰注意到，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放在了小兔子的苔藓垫子边上——是一小把新鲜的嫩草，大概是今早观察时采的。
小家伙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宝藏”，然后蹦到叶辰脚边。
叶辰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
小兔子在他手心蹭了蹭，忽然用力跳起来，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
这个动作叶辰再熟悉不过，每次它都会这样撒娇，但这一次，叶辰还没来得及摸口袋，小家伙已经跳开了。
它朝门口蹦去，却又在门帘边停下，回头看了看这个温暖的地方。
阳光从门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小兔子白色的绒毛上洒下一层金边。
它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记住帐篷里的每一种气味——段蕾常喝的姜茶香、霍教授靴子上的皮革味、沈泽阳口袋里的胡萝卜清香，还有叶辰手套上淡淡的松脂气息。
叶辰眼前浮现出数据：
【当前绑定：幼年高原兔】
【安全感：9】
【生存压力：5】
【环境熟悉度：10】
【警惕度：6】
【特殊状态：记忆归档】
原来，它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一个月的记忆都收集起来。
“去吧。”霍教授轻声说。
小兔子抖了抖耳朵，像是在回应。
它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整理好的“宝藏”，突然撒欢似的向外跑去。
叶辰站在门口，看着小家伙跑到野兔群附近，却没有马上靠近。
它学着其他高原兔的样子，先是谨慎地观察四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蹦。
兔群首领竖起耳朵，朝小家伙的方向转了转，其他兔子也停下觅食，纷纷抬起头来。这是它们的迎接方式。
小家伙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它学着野兔们的样子，用鼻子试探着雪层的厚度，然后熟练地刨出一个小坑。
一只年长的母兔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朝小家伙蹦了过来。
它闻了闻小兔子的耳朵，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它后腿的伤疤。
片刻后，母兔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小家伙的脖子。
叶辰感知到小兔子的数据发生了变化：
【当前绑定：幼年高原兔】
【安全感：9】
【生存压力：4】
【环境熟悉度：3】
【警惕度：6】
【特殊状态：找到同伴】
它被接纳了。
几只小野兔围了过来，好奇地闻着这个新伙伴身上的气味。
小家伙似乎也放松下来，开始和它们玩闹，时不时还会炫耀似的展示自己刨雪的本领。
但忽然，它跳回屋子里，用鼻子拱了拱那堆存粮。
“它这是……”段蕾欲言又止，她既舍不得小兔子离开，又知道高原才是它真正的家。
小雪兔把食物分成了两堆，一堆是新鲜的胡萝卜和草叶，另一堆是可以存放更久的压缩饼干。
它叼起新鲜的那堆，往帐篷门口蹦去。
野兔群还在外面觅食，见小家伙出来，都竖起耳朵看它。
小家伙把食物放在雪地上，自己却又转身回了帐篷。
“原来如此……”霍教授轻声感叹，“它这是要在这里留个窝啊。”
小家伙一趟趟地往外搬运着食物，却始终留着那堆保质期更长的存粮。
那些压缩饼干被它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苔藓垫子一角，像是在为将来的某一天做准备。
小家伙最后一次整理了它的“第二个家”，这才蹦到帐篷门口。
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映得它的绒毛泛着金色边，它的伤腿已经完全康复，此刻正稳稳地支撑着身体。
野兔群已经等得有些着急，几只小野兔围着那堆被小家伙搬出去的食物，好奇地嗅来嗅去。
年长的母兔则站在略高的地方守望，不时转动着耳朵察看四周的动静。
小家伙在门口蹦跶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跑回帐篷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间”。
压缩饼干整整齐齐地码在苔藓垫子上，像是在等待主人下次造访。
叶辰这才明白，对于小家伙来说，离开不是永别。
就像白唇鹿群会在季节交替时回到同一片草场，又或是藏原羚会循着熟悉的山脊往返觅食。
在这片高原上，迁徙和归来都是生命的自然规律。
“去吧。”叶辰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