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鹅狗联手教做人
一辆红色保时捷卡宴停得最不像话，车头斜着插在路中间，两个轮子悬在路基上，反光的漆面刺得人眼疼。
车主大概是个新手，没掌握好山路的窄处，轮胎卡在路基凸起的石头上，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队长把车停在路边，开门就听到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扛着长焦镜头的人影闪了出来，那人穿着藏青色的摄影马甲，被晨露打湿的灰色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微微佝偻着背，像是习惯了蹲守的姿势。
李队长一愣：“周老？您怎么来了？”
老人扶了扶帽檐，露出久经风霜的脸。
他叫周建国，野生动物摄影界的老前辈，早在十几年前，就一人一相机，拍到了雪豹捕食的珍贵画面。
“小李，你也来了。”周建国放下相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我昨晚就到了，在车里睡了一宿。这可是大新闻啊，野生黑熊在人类院子里生崽子，这辈子都没见过。”
李队长心说，可不是什么人的院子，是叶辰家。换了别人，黑熊妈妈才不会来呢。
正想着，一声尖利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宁静：“各位粉丝宝宝早上好！我是你们的小阳阳！”
一个年轻人站在保时捷旁，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不知道是高光打得太好，还是早晨的露水反着光。
“告诉大家一个超级大瓜！这里有一对超级可爱的小黑熊宝宝……”
“林阳！”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箭一样冲过来，“小声点！都说了多少遍了，野生动物救助要保持安静！”
林阳撇撇嘴：“任哥，我这是在涨粉好吗？您这电视台有人看吗？要不您来和我一起直播吧？”
任宇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作为市电视台的记者，他知道自己正站在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上。
昨天他们连夜开选题会，台长特意点了他的名：“这次的黑熊救助，一定要拿到独家。”
李队长朝叶辰家的院子走去，突然发现一个姑娘蹲在墙根边上。
她穿着一件米色衬衫，袖子规规矩矩地挽到手肘，像是刚从写字楼里出来。但衬衫下摆已经沾上了泥土，显然是为了拍照而做了不少尝试。
见他过来，姑娘站起身，露出局促的笑容：“那个……请问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我叫李甜甜，《都市周刊》实习记者。”
“我就是想看看小熊……真的不打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熊，写过好多关于保护野生动物的文章，但都没人看……”
话没说完，任宇一个箭步跨到李队长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证件：“李队，你记得我吧？我是小任，电视台的。我们电视台已经和钱局打过招呼了，这是采访许可，新闻证，还有……”
“等等等等！”林阳一把推开任宇，“我直播间现在已经有五万人在线了，都等着看萌萌的小黑熊呢！”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飘过密密麻麻的弹幕：“看看！粉丝们都等不及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二十多个人渐渐围拢过来，有扛着长枪短炮的专业摄影师，也有举着自拍杆的短视频博主。
李队长看着这些人，叹了口气。
钱局长刚和他说话，要把这次黑熊救助做成宣传典范。但眼下这阵势，怎么看都不对劲。
“各位。”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我是野生动物保护站的李刚，黑熊刚生产完，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那怎么行！”林阳提高了嗓门，“我们可是一大早就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再说了，我可是带着几百万粉丝来的！”
“是啊是啊，让我们拍几张呗？”
“就进去看一眼，绝对不打扰！”
“我们都是专业的，懂得保持距离……”
嘈杂的声音中，李甜甜怯生生地举起手：“要不……我们排个队？分批进去？”
李队长正要说话，院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叶辰走了出来，随手把门重新掩上。
“各位早上好。”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请先听我说几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黑熊妈妈选择在这里生产，是对我们的信任。这份信任，比任何新闻价值都重要。”
林阳撇撇嘴：“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不就是……”
话没说完，一声低沉的狗吠打断了他。
奥利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叶辰身边，平日里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严肃，警惕地盯着人群。
紧接着，一团白影从院子里扑出来，爪爪昂着脖子，翅膀展得老大，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它走到叶辰脚边，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人群中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停了下来，霎时间变得无比安静。
林阳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哇！这不是网红爪爪吗？还有奥利奥！我可是你们的铁粉啊！”
他举着手机就要往前冲：“宝宝们看，这可是真的爪爪哦！比视频里还可爱！让我摸摸……”
奥利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这声音不算响，但林阳的脚步却像被钉住了。
他看着边牧那双忽然变得锐利的眼睛，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爪爪慢悠悠地摆了过来，它歪着脖子打量林阳，都不愿意正眼看他。
“呃……”林阳干笑两声，“爪爪最可爱了！来，让大家看看你标志性的……”
话没说完，爪爪像是被什么触怒了，脖子一下子绷直，猛地张开翅膀，发出尖利的“嘎嘎”警告声。
林阳还没反应过来，爪爪就已经伸长了脖子，直直地朝他的小腿啄去。
他慌忙后退，脚下踩到一截枯枝，咔嚓一声脆响，重心顿时不稳。
他慌乱中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手的空气，砰地一声跌坐在地。
“哎哟！”
林阳的手机也飞了出去，奥利奥立刻眼疾爪快，飞身扑了过去，在空中叼住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