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疯子、符文与绝命塔约：第一层，血色巨剑！
东区的废墟，比城市其他地方更为破败。
入目之处，皆是扭曲的钢筋与碎裂的石块。
建筑物几乎全部坍塌。
徐谦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如同某种古老乐章的序曲。
空气中，焦糊气息经久不散，仿佛一场大火曾在这里肆虐。
他前行约一刻钟，终于在一处废墟深处，捕捉到一丝动静。
那是金属碰撞的钝响，混合着低沉的喘息。
徐谦绕过一堵摇摇欲坠的残墙。
一个人影映入眼帘。
那人蹲伏在地，手中紧握一把生锈短刀，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凿击着地面。
动作重复而诡异，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徐谦走近几步。
“楚青？”
凿击声骤然停止。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端正，却被灰尘与血迹覆盖，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双眼充血，瞳孔深处闪烁着几近疯狂的光芒。
“你是谁？”楚青的声音嘶哑，透着本能的警惕。
徐谦没有急于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楚青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袍，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撕裂伤，边缘已结痂，却依然狰狞。
右手紧握短刀，左手按在地上，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与干涸的血迹。
“阿修让我来找你。”徐谦言简意赅。
楚青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咧嘴笑了，笑声尖锐而刺耳。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荒诞。
“阿修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活着。”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让你来找我干什么？组队爬塔？”
徐谦点头。
楚青的笑容更深了，眼底的疯狂也愈发浓烈。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走到徐谦面前，上下打量。
目光锐利，似乎想看透徐谦的深浅。
“你看起来，不像会死在第一层的人。”
“但是……”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语调冰冷。
“你知道塔里有什么吗？”
徐谦没有后退。
他迎着楚青疯狂的目光，平静回应。
“守护者。”
楚青摇头。
“不只是守护者。”
“塔里，有规则。”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每一层的规则，都不同。”
“有的层，你必须斩杀所有守护者才能通过。”
“有的层，你必须找到隐藏的钥匙。”
“还有的层……”
楚青话语一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你必须牺牲队友。”
徐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
“牺牲队友？”
楚青点头。
“对，就是字面意思。”
“塔会给你选择。”
“要么你死，要么你的队友死。”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让队友死。”
他转身，重新走回废墟深处，继续蹲下凿地。
短刀与地面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所以，我不喜欢组队。”
“因为我不想被人背叛，也不想背叛别人。”
徐谦沉默片刻。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楚青的动作停滞。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不会背叛我的人。”
徐谦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
“你在凿什么？”
楚青抬起头，指了指地面。
那里，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已凿出大半。
纹路交错，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是传送阵。”
“如果能完成它，我就能直接传送到塔的第十层。”
徐谦看向那些符文，眉头紧锁。
“这些符文……不对。”
楚青明显一怔。
“什么不对？”
徐谦伸手，指向其中一个符文。
“这个符文的方向错了。”
“如果按照你现在的刻法，这个阵不会传送你到第十层。”
“它会把你传送到虚空里。”
楚青的脸色骤然苍白。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徐谦。
眼底的疯狂被震惊取代。
“你怎么知道？”
徐谦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地面上重新刻画了一个符文。
那符文的形状与楚青刻的完全不同，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更加稳定、内敛。
楚青看着那个符文，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懂符文学？”
徐谦站起身。
“懂一点。”
楚青长时间的沉默。
随后，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废墟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我在这里凿了三个月，结果方向全错了！”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短刀，转身面向徐谦。
“行，我跟你组队。”
“但是，有一个条件。”
徐谦看着他。
“什么条件？”
楚青的笑容收敛，脸上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塔让我们选择，谁死谁活。”
“我们就一起死。”
徐谦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
楚青再次愣住。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更为响亮的大笑。
“好，够爽快！”
“我喜欢你这种人！”
他弯腰捡起短刀，插回腰间。
“走吧，去塔那边。”
“早死早超生。”
两人并肩，向城市中心走去。
路上，楚青突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徐谦。”
“徐谦……”楚青轻念一遍，点了点头。
“好名字。”
“我叫楚青，楚国的楚，青色的青。”
“不过在这里，名字没什么意义。”
“活下来，才有意义。”
徐谦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已被远处那座黑色高塔彻底吸引。
塔身上，血色符文在阳光下闪烁，诡异而妖冶。
它们像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楚青也看向高塔，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爬到顶。”
“但是……”
他话语一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两人加快了脚步。
约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高塔的入口。
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比徐谦之前见过的更为复杂，也更为古老。
楚青伸手，按在石门上。
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楚青回头，看了徐谦一眼。
“准备好了吗？”
徐谦点头。
“走吧。”
两人迈步，毫不迟疑地踏入黑暗。
石门在他们身后，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关闭。
黑暗吞噬了一切。
徐谦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发生变化，从坚硬的石板变为柔软的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烂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此地腐朽了千年。
突然，前方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光芒逐渐扩大，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徐谦看清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百米。
地面布满裂痕，黑色的液体从中缓缓流淌。
空间中央，一道人影巍然矗立。
那人影高大魁梧，足有三米，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重甲。
头盔上，两只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住徐谦和楚青。
楚青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第一层的守护者？”
“妈的，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徐谦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人影，掌心金黑色的晶体虚影已开始凝聚。
人影动了。
他抬起右手，一把巨大的黑色长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长剑上布满了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入侵者。”
人影的声音低沉空洞，仿佛从地狱深渊传来。
“死。”
他挥动长剑，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向徐谦和楚青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