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打败我，或者被我吞噬！
男人将手中的黑色光团，轻描淡写地掷了出去。
那光，与徐谦掌心的晶体虚影如出一辙，同源，同根，却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徐谦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构建最坚固的防御。
因为那光团并非袭向他的身体，而是直接……撞向了他的意识！
轰！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
那光团穿透了徐谦的晶体盾牌，如水银泻地，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洪流，像是决堤的星河，冲垮了他脑海中的一切。
那不是记忆。
也不是功法。
而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关于“力量”本身的原始理解。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虚无。
一团融合了金色与黑色的本源能量，在虚无中静静漂浮。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用无上的意志引导着那团能量，开始演化、分裂、重组……最终，化作了他如今赖以生存的晶体之力。
而那个人影的轮廓，与他别无二致。
“看到了么？”
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的时空传来，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这座塔，是你为自己打造的囚笼，也是熔炉。”
“你在消化一股……不属于你的力量。”
徐谦身体剧震，从那磅礴的视野中挣脱出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
这里不是考验。
这里是“炼化”！
炼化那股从诡异之主身上夺来的，融合了源火与诡异本源的禁忌之力！
“第四层的林渊，是你对力量最笨拙的模仿。”
“第五层，是你开始熟悉它的形状。”
“第六层，是你尝试赋予它新生。”
黑袍男人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徐谦的心跳上。
“而我……”
他停在徐谦面前，那张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是彻底掌控了这股力量的你。”
“是你遥不可及的未来。”
徐谦抬起头，死死盯着他：“那我为何会在这里？你又为何会出现？”
“因为你迷茫了。”
男人嘴角的弧度愈发嘲弄。
“你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让你仰望、让你恐惧、让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超越的目标。”
“所以，在你的潜意识深处，你创造了我。”
“一个完美的、不可战胜的……你自己。”
荒谬！
徐谦的心头涌起滔天巨浪，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楚青呢？”他厉声问道，“他也是我创造的幻象？”
“他是个意外，”男人首次露出一丝讶异，“一个精神强大到足以干涉你‘梦境’的闯入者。不过，无伤大雅。”
徐-谦沉默了。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拳头，晶体虚影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战矛。
“所以，第七层的规则……”
“就是打败我？”
男人点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
“没错。”
“但……你，打不赢我。”
话音未落，徐谦动了！
他没有再问，所有的答案，都要用手中的武器去寻找！
战矛如龙，撕裂空气，直刺男人心脏！
然而，男人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矛尖。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力量，在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说过，我们的力量同源。”
“你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招式，甚至下一秒肌肉的抽动，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可能，伤到你自己？”
男人屈指一弹。
“咔嚓！”
晶体战矛应声碎裂，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矛杆倒卷而回！
徐谦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鲜血淋漓。
远处的楚青看得心脏骤停。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成年人在戏耍一个婴儿！
徐谦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眼中没有半分气馁，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既然力量同源，无法互相伤害……
那就意味着，对方也无法用同样的力量，彻底杀死自己！
“想通了？”
男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一声。
“天真。”
他抬起右手，掌心涌动的黑色晶体光芒之中，竟悄然升腾起一缕……璀璨的金色火焰！
徐谦的瞳孔，瞬间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你……！”
“我就是你。”
黑袍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危险。
“你所拥有的，我都拥有。”
“而且，我用得比你更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团夹杂着金色火焰的黑色光束，已经洞穿了空间，轰击在徐谦的胸膛！
徐谦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颗燃烧的星辰正面撞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砸向地面，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
徐谦艰难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一个恐怖的窟窿正在扩大。
伤口边缘，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疯狂燃烧、吞噬着他的血肉与生机。
这是……
他自己的火焰！
那曾经被他完美融合，早已成为本能的力量，此刻却在以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他、毁灭他！
“你的弱点，从来不是力量不够强。”
黑袍男人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在空间中回响。
“而是你……太依赖它了。”
“依赖到……你已经忘记了，在得到这份力量之前，你，究竟是谁！”
“你，还剩下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徐谦的灵魂深处炸响！
是啊。
在得到这晶体之力前……
他用的是什么？
是火焰，是雷电，是光明……是他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来，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
那才是属于他徐谦的，真正的根基！
“看来，你想起来了。”
黑袍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淡淡的期许。
“那就让我看看。”
“找回你自己的你，又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