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亿万亡魂，听我号令！
门后，没有光。
也没有声音。
世界被一种粘稠、死寂的黑暗填满。
徐谦迈步踏入。
他身后的巨门，悄无声息地融化、消失。
退路，断绝。
他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身体失去了重量的概念，思维失去了时间的刻度。
这里，是一切的终点。
一个声音，并非来自任何方向，而是直接在徐谦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你来了。”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解剖万物、洞悉本源的漠然与好奇。
徐-谦没有回应。
他心念一动，金黑二色的火焰自身体内部燃起，交织着攀上体表，将周遭一小片黑暗驱散。
他看见了。
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无垠的黑色“海洋”之上。
那不是水。
那是由最纯粹的负面意志所凝聚成的原初之海。
绝望是它的深度，痛苦是它的波澜，憎恨是它无声的咆哮。
亿万生灵被碾碎后，连执念都无法存留的最终归墟。
“这里，是我的世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宣告。
“也将是，你的坟墓。”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黑海沸腾了！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手，从海洋深处缓缓抬起，朝着徐谦抓来。
那只手纯粹由黑暗构成，却比世间任何实质的山岳，都更加沉重，更加无法抵御。
徐谦没有躲。
也无需躲。
他抬起右拳，融合了金色源火与黑色执念的力量，一拳迎上！
轰！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徐谦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拳力，在触碰到巨手的刹那，就被“分解”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击溃。
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直接抹去。
就像一篇写好的文字，被作者从根源上删除了一个词。
不留一丝痕迹。
“我说过。”
那个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愉悦，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巨手，已近在咫尺。
徐谦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千米之外。
然而，他出现的瞬间，那只巨手也同时出现在他的头顶，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轰然拍下！
空间，毫无意义。
“你的速度，毫无意义。”
“在这片由我定义的‘存在’里，你能逃到哪里去？”
徐谦停下了。
他不再做任何无谓的闪避。
他悬浮在黑暗的中心，在那只足以遮蔽整个苍穹的巨手之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体内的金色源火，不再是火。
他融合的黑色执念，不再是念。
它们开始以一种超越生死的韵律，疯狂旋转、坍缩、融合！
一金一黑，不再是太极两仪的泾渭分明，而是彻底打破了界限，化为了一点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理解的……深邃的灰色。
那是混沌。
那是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那只停滞在徐谦头顶三寸处的巨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停了下来。
它无法再前进分毫。
“……嗯？”
那个古井无波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丝不解。
“你，做了什么？”
徐谦，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金黑分明的瞳孔，此刻，已化为一片混沌的灰色。
他看着眼前的巨手，像是在看一粒尘埃。
“你错了。”
徐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定义真理的威严。
“这里，从不是你的世界。”
他抬起手，对着那只庞大的黑暗巨手，虚空一握。
“从我踏入的这一刻起……”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
咔——嚓！
那只由纯粹规则构成的黑暗巨手，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不可能！”
那个声音，终于被惊怒所取代，规则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区区一个闯入者，你怎么可能干涉我的规则！”
“因为……”
徐谦的灰色眼瞳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
“我也成为了规则。”
他的手，猛然握紧！
轰！！！
那只象征着旧日支配者意志的巨手，轰然破碎！
它没有化作能量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最原始的黑色符文，惊恐地四散奔逃，却又被这片空间牢牢锁住。
但，这仅仅是开始。
黑色的海洋彻底暴怒了。
十只、百只、千只、万只……数之不尽的巨手，从海洋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遮蔽了所有，断绝了所有。
整个世界，都在向徐谦表达它的愤怒与杀意！
“就算你能干涉又如何！”
那声音因暴怒而变得尖锐，震得整个意志空间都在颤抖。
“在这里，我的意志，无穷无尽！”
万手齐落！
这是世界对一个点的抹杀！
是整个宇宙，对一粒尘埃的碾压！
徐谦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这末日降临的景象。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无穷无尽？”
“很好。”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那我们就比一比……”
“谁的意志，更强！”
“谁的‘数量’，更多！”
他体内的灰色混沌，轰然引爆！
他身后，那亿万在绝望中死去的剑客、法师、刺客、狂战士……那亿万不甘的、被抹杀的灵魂碎片，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不是作为被承载的执念！
而是作为战士！
“吼——！”
一声怒吼，不是来自徐谦，而是来自他体内亿万亡魂的共鸣！
那是对剥夺了他们一切的仇敌，最刻骨的咆哮！
一道道漆黑的锁链，从徐谦张开的手掌中爆射而出！
那不是锁链！
那是一支军队！
每一道锁链的前端，都幻化出了一个亡魂生前最强的模样！
是剑客斩出的开天剑芒！
是法师吟唱的禁咒洪流！
是刺客递出的绝命一击！
亿万亡魂，化为亿万道攻击！
这不是徐谦一个人的战斗。
这是亿万失败者，在新王的带领下，向旧日的神明，发起的——最终极的反叛！
“亿万亡魂！”
徐谦的声音，响彻整个黑暗空间，成为了唯一的规则，唯一的号令！
“听我号令！”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