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你的剑，太吵了

那只漆黑巨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离那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断剑，只有不到一寸。

一寸，即是天堑。

地底深处。

刚刚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天魔，脸部中央那只巨大的独眼，猩红的火焰因极致的暴怒而疯狂跳动。

祂无法理解。

祂是上一个纪元的毁灭化身，是行走的天灾。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渺小血食的一句话，竟能化作言出法随的天宪，禁锢自己的魔躯？！

“你……是谁？”

天魔的意志化作雷音，在地脉中轰然炸响，震得岩层寸寸龟裂。

天坑之上。

徐谦甚至没有看祂。

他只是抬起脚。

轻轻一落。

咚。

没有巨响，没有地震。

而是整个青城山的地脉龙气，那奔流了亿万年的星球命脉，其流动的“概念”本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源头处，硬生生攥停了。

地底深处。

正在疯狂汲取地脉龙气的天魔猛地一颤。

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能量，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是一个正在吞噬星辰的黑洞，被瞬间掐断了引力。

“你……你做了什么？！”

天魔的意志中，第一次，浸染上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徐谦的身影，从天坑边缘飘落。

他无视了那足以撕裂神明的恐怖剑意，也无视了周围翻涌的魔气。

他一步步，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闲庭信步般，落在了那口青铜古棺之旁。

他与那个三米多高的漆黑魔影，相距不过三尺。

徐谦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扭曲的怪物。

“你不该醒。”

他的声音很淡，却不是砸在天魔的神魂上，而是直接铭刻在了这片空间的规则之中。

天魔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徐谦。

祂从这个渺小的“蝼蚁”身上，嗅到了一股让祂从本源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那不是力量的强弱。

那是一种……天敌的威压！

是狼见到虎，是鱼见到龙，是凡人，见到了定义“存在”与“虚无”的……造物主！

“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天魔发出嘶吼。

“这个贫瘠的世界，不可能诞生出你这样的存在！”

“我是。”

徐谦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我生于斯，长于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旁冰冷的青铜古棺。

棺身上，那些早已暗淡的镇压符文，竟重新亮起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光芒中残留着一缕不屈的意志。

属于那位上古人皇。

“他守了你万年。”

徐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仁至义尽。”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天魔身上。

“现在，轮到我了。”

“狂妄！”

天魔被徐谦那漠视一切的眼神彻底激怒。

源自上个纪元的骄傲，让祂压下了灵魂深处的恐惧，发出一声震彻地底的咆哮！

被禁锢的身体，猛地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

他那只漆黑的手，终于握住了那柄悬浮的断剑！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纯粹毁灭剑意，自断剑之中轰然爆发！

整个地下空间，在这股剑意之下，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

“死！”

天魔高举断剑，将所有力量都汇聚于此，朝着近在咫尺的徐谦，当头劈下！

这一剑，要斩断因果，磨灭法则，将整个蜀中连同地脉，都化为虚无！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徐谦，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就这么，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不属于这个喧嚣世界的响声。

世界，死寂。

那柄足以斩断星河的漆黑魔剑，被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剑尖，离徐谦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

狂暴的剑气，被一股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抹平。

即将崩塌的地下空间，瞬间恢复了平静。

天魔那只巨大的独眼，凝固了。

猩红的火焰，因极致的骇然而剧烈收缩成一个针尖。

祂看到了什么？

祂看到，自己那柄由上个纪元最坚硬的神金，融合了毁灭本源锻造而成的无上魔兵。

在对方的两指之间。

剑身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你的剑……”

徐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指，轻轻一戳。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天魔神魂都在崩解的碎裂声。

那柄曾让一个时代都为之颤抖的无上魔剑，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

崩解！

化作了最原始的，漫天飞舞的黑色尘埃。

“不——！”

天魔发出了一声不似生灵的，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哀嚎。

本命魔兵被毁，祂的神魂也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凝实的魔躯开始变得虚幻。

祂想逃！

祂燃烧本源，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逃回祂来时的那个混乱纪元。

但徐谦的身影，无视了时空，已然出现在祂面前。

一只手，平静地，按在了祂那颗燃烧着猩红火焰的巨大独眼之上。

灰色的混沌气流，自他掌心，无声地，绽放。

那不是火焰。

那是“概念”的抹除。

“啊——！”

天魔发出了比刚才凄厉百倍的惨叫，那不是焚烧肉体的痛苦，而是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从时空长河中一点点抹去的终极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魔在火焰中疯狂扭曲，挣扎。

“一个路过的。”

徐谦的声音，是这片地狱中，唯一的审判。

“收垃圾的。”

他加大了力量。

灰色的气流，燃烧得更加炽烈。

天魔的嘶吼声，渐渐微弱。

祂那庞大的魔躯，在气流中，被一寸寸地，还原成了最纯粹的，属于上一个纪元的本源能量。

最终，所有的能量，都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晶核，静静悬浮在徐谦的掌心。

徐谦握住晶核。

一股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

无数破碎的画面与不甘的执念，化作信息洪流，在他识海中一闪而过。

上一个宇宙的末日，一个清理残余文明的“工具”，诞生了自我意识，妄图在新宇宙中称尊，却被初生的人皇镇压……

“可悲的拾荒者。”

徐谦摇了摇头，将那颗晶核收起。

他转过身，看向那口空荡荡的青铜古棺。

抬手，对着古棺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灰色气流没入棺中，修复了万古的裂痕。

棺身上，镇压的符文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安”字。

“尘归尘，土归土。”

“安息。”

徐谦轻声说。

做完这一切，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已回到了青城山巅。

山风清冽，阳光正好，仿佛刚才那场灭世之战，只是一场幻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个旧时代的拾荒者罢了。

真正的麻烦，那些曾站在各自纪元之巅的“王”，才刚刚睁眼。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徐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李振国。

他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李振国的声音嘶哑、急促，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徐先生！出大事了！”

“南极！”

“冰盖之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