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商量完了吗？那就上路吧！

华夏，燕山地下。

“盘古”计划的核心区，是一座被彻底掏空的山体。

穹顶之上，模拟星空无声流转。

其下，金属走廊与泛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流瀑布交织成网。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以及芯片组过载后特有的焦糊。

这里不存在昼夜。

只有永不熄灭的灯火，和一种燃烧文明最后薪柴的决绝狂热。

李振国站在最高的观察台上，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成型的庞大机器。

它是一座环形的庞然大物，由无数未知合金与闪烁的符文阵列构成。

机器的中心，一团极不稳定的空间奇点，正在被强磁场死死约束。

“报告！三号能源核心过载百分之十二！冷却系统压力已达临界！”

“重复！三号能源核心过…！”

“切换备用能源组！立刻！”

李振国没有回头。

他的听觉早已被连轴的警报与嘶吼打磨得麻木。

他只死死盯着那枚奇点，眼底血丝密布，状若蛛网。

凡人，正试图用双手撬开神明的禁区。

血肉之躯，正试图搭建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方舟。

每一秒，都有成吨的稀有资源化为灰烬。

每一分钟，都有工程师因精神枯竭而倒在岗位上。

他们正在与时间赛跑。

与那悬在全人类头顶，不知何时会再度落下的审判之剑赛跑。

突然。

所有刺耳的警报，戛然而止。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种让心脏骤停的绝对死寂。

所有疯狂运转的仪器，所有奔流不息的数据瀑布，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怎么回事？！”

李振国猛地转身，声音沙哑，字句摩擦着喉咙。

“报告将军！”

首席科学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死死盯着面前的终端，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不是我们……是外界！”

“‘天眼’系统……侦测到四股无法被定义的宇宙级现象，正在同时接近太阳系！”

主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来自“天眼”最深空观测阵列传回的实时影像。

第一幅画面。

一片空无的宇宙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横贯数万光年的“伤疤”。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宇宙这块画布本身，被撕裂后留下的创口。

所有靠近“伤疤”的光线，其因果都被扭曲、改写。

它们上一秒在此处，下一秒，可能出现在亿万年前的另一个星系。

第二幅画面。

一片庞大的，纯粹的“无”，正以超越光速的姿态扩张。

它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星辰，星云，陨石带。

所有物质被它触及的瞬间，便彻底消失。

不是摧毁，不是湮灭，而是从存在性上被抹除。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条时间线上出现过。

第三幅画面。

一场席卷了整个旋臂的“风暴”。

非能量，非物质。

那是一场……概念风暴，一场精神瘟疫。

“天眼”的远程灵能探测器捕捉到它的瞬间，读数便洞穿了理论上限，随即在一连串火花中彻底熔毁。

第四幅画面。

那是一片绝对的“静止”。

一个不断扩大的完美球形区域。

区域之内，万事万物，包括时间本身，都彻底失去了“变化”这一属性，陷入永恒的凝固。

四种截然不同的末日天灾。

从四个维度，同时降临。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地球。

李振国看着屏幕，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玻璃碎片的质感。

他知道。

徐谦等待的“客人”，到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已面无人色的下属，发出了嘶吼般的咆哮。

“‘盘古’计划！推进速度提高到百分之三百！”

“烧掉所有能源！烧掉所有资源！”

“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

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

冰冷，死寂。

徐谦静静悬浮于此，双眼闭合。

他早已感知到了那四股正在逼近的，来自旧纪元坟场的腐朽气息。

终于。

他前方的虚空，泛起涟漪。

一个穿着古老织袍，满脸褶皱的老妇人，从涟漪中走出。

她手中捧着一架织布机，经纬线是纠缠的因果，穿梭的光梭是扭曲的星光。

她抬起眼，那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眼睛，望向徐谦。

“命运之线，在你这里，断了。”

她，是执掌因果的【织命者】。

徐谦的身后，一片黑暗无声地晕染开来。

那黑暗蠕动着，最终化作一张巨大到足以将行星当做果实吞下的嘴。

嘴里不是牙齿，而是一圈圈朝内盘旋的、不断坍缩的空间褶皱。

一种纯粹的、本源的“饥饿”意志从中发出，让真空都为之颤抖。

“本源……的气味。”

“一个……完整的……世界权限……”

它，是吞噬万界的【饕餮】。

徐谦的左侧，空间扭曲不定。

一个无法被视觉捕捉的身影，在千百种形态间高速变幻。

时而是威严的神将，时而是慈悲的古佛，时而是不可名状的扭曲血肉。

唯一不变的，是那股玩弄真实与虚假，视众生心智为食粮的恶意。

“你的‘认知’，闻起来……很美味。”

祂，是颠覆真实的【千面之诡】。

徐谦的右侧。

一座由绝对零度构筑的黑色王座，从虚无中升起。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但一股能将一切思维、一切运动、一切存在都拖入终极死寂的意志，从王座散发，冻结了周围的概念。

祂，是代表终极熵寂的【寂静之王】。

四个曾站在各自纪元之巅，却沦为失败者的顶级掠食者。

四个从旧时代坟墓中爬出的不甘亡魂。

他们从四个方向，将徐谦包围。

他们审视着徐谦，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藏品，一块能让他们补全残缺，甚至超越过往的完美神材。

“金属的蠢货，死了。”

“那棵愚蠢的树，也燃尽了。”

“他们所有的遗赠，都汇集在了这个新生的个体上。”

【织命者】古老而干涩的意志，在虚空中回响。

“谁吞噬他，谁就有资格，去挑战这个纪元的世界之主。”

【饕餮】的巨口中，滴落下的是坍缩的时空涟漪。

【千面之诡】发出混杂着无数生灵悲鸣的轻笑。

唯有那座寂静的王座，没有任何表示。

因为在祂的认知里，结局早已注定。

他们，甚至没有将徐谦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

他们只是在商议，如何分食这块蛋糕。

徐谦，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双混沌的灰色眼瞳，平静地扫过将他包围的四个“古神”。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入了每一个存在的意志核心。

“商量完了吗？”

四个存在的意志，同时一滞。

他们那俯瞰纪元更迭的目光，终于，真正地，落在了这个“猎物”的身上。

徐谦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就，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