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陌生的他
二人正在返程的高铁上，还是像来时一样，林清音在靠窗的地方，林清郁在旁边。
只是这次，林清郁提前准备好了晕车药。
“音音，有什么特别想要表演的曲目吗？”
他准备和妹妹商量一下表演曲目，好报给导员，别让导员等着急了。
“哥哥，我想演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为什么是这首曲子。”
“我觉得这首曲子很忧伤也很美，如同名字，夜晚宣泄在大地的银色月光。”
“好，那就这首。”
“嗯。”
他拿出手机，将演奏曲目发给了导员，并注明是钢琴与小提琴合奏。
虽然原谱是钢琴独奏，但是也有很多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版本，谱并不难找。
......
正巧紫凝发来消息。
黎紫凝：“清郁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清郁：“今天就回来了，正在高铁上。”
黎紫凝：“这样啊，那太好了。”
黎紫凝：“清郁哥，我有件事拜托你。”
林清郁：“嗯？什么事。”
黎紫凝：“嗯，就是我报名了今年的迎新汇演，但是我自己一个人有些紧张，所以能不能请清郁哥跟我一起。”
林清郁：“紫凝，真的不好意思，今年和清音一起表演，刚刚把表演曲目发给导员。”
黎紫凝在看着手机里清郁发过来的内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她其实已经快习惯了。
黎紫凝：“哦...这样啊，那好吧，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哦。”
林清郁：“好。”
他将手机收起。
......
林清音依旧喜欢望向窗外，他也望向窗外。
秋天，是凋零的季节。
两片叶子终将告别，风吹过，便各自漂向远方，就像人总要离别。
他讨厌分离，也不喜欢秋天。
古人讲伤春悲秋，也许就有这个意思吧。
小时候，妈妈跟他讲，离别让人更加珍惜重逢。
他不知道妈妈讲的对不对，但是如果可以，他希望没有离别。
......
“哥哥，你怎么了。”
林清音见他失神，情绪有些不对。
“没事，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要听。” 她强制扭过他的头，强制他凝视自己的眼睛，即使他眼神有些躲闪。
对于林清郁，她从不知道什么是分寸，她知道他现在不想说，但是她偏要逼着他说。
......
“音音，你说，树上相邻的两片叶子，彼此相识吗。”
“相识。”
“那他们落叶被风吹散而分离时，会不会很伤心。”
“会。”
“那他们还会再见吗。”
“会。”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会落下，腐烂，融化，永远的和土地在一起，这就是再见。”
“嗯。”
......
她慢慢依靠在他肩膀上，这样的哥哥很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哥哥永远都是可以依靠的，不会是像这样的。
像这样有些脆弱。
她很怕，她怕她不再了解他，也怕他失落。
她没什么能做的，从来都没有，她一直都是累赘。
她知道林清郁心里最大的伤痕就是她造成的。
她的突然到来，她不讲理的依赖，她的突然离开，她的又一次突然到来。
从不会给他任何的缓冲空间，她怎样，他就要跟着无缝的切换角色。
她印象中他的童年全部都在她身上。
别的小朋友在玩，他在照顾她。
别的小朋友在向爸妈撒娇，他在处理她的撒娇。
别的小朋友在攒零花钱买喜欢的玩具，他的零花钱都用在了她身上。
甚至练琴，都是陪着她一起练。
她说着不会抢爸爸妈妈，可是爸爸妈妈永远偏心的都是她。
......
在她的记忆里，林清郁只有她和音乐。
她很坏，因为她喜欢他这样，喜欢这样的，世界里只有她的他。
她成功做到了，可是她走了。
那他还剩什么，也许只剩音乐。
不，她甚至把他最喜欢的一首歌都带走了。
林清郁，你简直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
......
她又哭了，明明最不配哭的就是她，可是每次哭的却都是她，每次负责安慰的都是他。
她想到了顾诗，是不是哥哥就适合找一个可以照顾他的，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可惜，她是坏人，她不会放手。
“音音，怎么哭了。”
他用手擦着她的泪。
她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又要他用尽浑身解数才能哄好。
“没什么。” 她哽咽地说。
“音音，我给你听一首我录在手机里的歌吧。”
她点头。
林清郁将耳机插上，轻轻的塞到她的耳朵里。
是一首《再回首》。
......
再回首
云遮断归途
再回首
荆棘密布
..
再回首
背影已远走
再回首
泪眼朦胧
...
......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听起来还有些稚嫩，应该是前几年录的。
再回首的是什么呢。
她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最好看，清澈又魅惑，尤其是眼尾的那颗痣，让人忍不住想去抚摸。
“林清郁，以后的再回首，不会再是泪眼朦胧。” 她的手慢慢爬上他的脸，手指去温柔触摸那颗生在眼尾的痣。
“好。”
......
“所以，小花猫不哭了？”
“嗯，不哭了。”
他拿出纸巾，替她一点一点把泪痕擦干。
“哭累了，就睡一会吧。”
“嗯。”
她靠着他，慢慢睡去。
他把她的头发从她的嘴巴里扯出，整理到耳后。
妹妹还是这么爱哭，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想。
如果没有他哄，可怎么办呢。
......
闭上眼睛倚在靠背上，他在想曲子，他的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便是准备写给她的。
想着想着，他也有些倦了，好在京都是最后一站，他也不必担心。
就这么睡去了。
......
【尊敬的旅客，大家好！即将进入京都站，请各位旅客做好准备，注意携带好随身物品。感谢您选择高铁作为您的出行方式，祝您在美丽京都度过愉快的时光。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还是熟悉的播报，不过其实他不是被播报叫醒的，在到站的前几分钟，自己就醒了，这或许也是一种超能力？
更可能是他的大脑下意识在计时，时间到了，自己就叫醒自己，对时间敏感的人大抵都有这个超能力。
就像晚上睡觉前告诉自己，明天早晨6:00起床，结果真的会在5:50左右自然醒一样。
林清音还在睡着，每次在他身边，她都睡得很好。
“音音，起床啦。”
“嗯？...嗯。”
他拿出一瓶水，放在清音头上冰了一下。
“嗯，精神了。”
“哥哥的办法还蛮好用的，学会了。”
“走，下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