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镣铐
“林清郁，你喜欢小孩子吗。”
她漫不经心的突然询问，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
他喜欢小孩子吗？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好像是不讨厌的吧。
小孩子既有透明单纯的善的一面，也有未经教化隐藏于本性的恶的一面。
二者无法剥离开。
既不能只看到孩子纯洁的一面，又不能只看到孩子自私的一面。
也许父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职业，既没有工作标准，也没有前迹可循。
父母想把孩子教育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和孩子最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二者之间大概率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甚至有时候会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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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绪又似是不受控制的飘向远处，如果他和清音将来会有一个孩子，当一张白纸摆在他和清音面前，他们有能力将这张白纸涂满善良和爱的色彩吗？
他突然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他会联想到到他和清音的孩子。
他强迫他昏聩的头脑恢复清醒，不再去想。
...
他最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想让自己接受，他喜欢清音这个事实。
可是，兄长的身份，就像一条沉睡于河流冰面之下面的铁质镣铐，死死的将他缠绕，越来越紧，越来越重，越来越冷，直至让他窒息在冰凉的河底。
他是可以说服自己说，他和清音没有血缘，可是这不仅仅是血缘的问题。
他对于兄长的身份认同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这种认同存在了十几年之久，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是骗不了自己的。
现在他要改变这种认同，要触碰心里的那个禁忌，那种压抑感让的他寸步难行，如履薄冰。
每当他不自觉的触碰到那禁忌边缘，他又必须强迫自己清醒下来，退后一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清音的病，心底的禁忌，父母的态度，旁人的眼色，诸多诸多，让他的思绪纷乱的杂糅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林清郁的头有些疼，眉眼微蹙，眼神也沾染一丝痛苦。
...
一只蝇虫落在了他的面前，九月末的飞虫已经不是很常见了。
看得出来，相比于夏季里那些肥硕的虫子，这只蝇虫格外干瘪，甚至可以用瘦弱不堪来形容。它的动作异常迟缓，两只前腿无力地搓着，可尽管如此，它的翅膀依旧在奋力扑扇，发出令人厌恶的嗡嗡声。
他凝视着这只蝇虫，听着那嗡嗡的翅膀震动声，心中的烦躁情绪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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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郁？”
她注意到他的异常。
她发现最近他心不在焉的时候越来越多，总是能看到他在发呆。
他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直凝视着那个行将就木的蝇虫。
林清音出手将那只蝇虫赶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林清郁，你怎么了。” 她指尖覆上他的眉间，想抚平他蹙着的额。
“对不起，我走神了。” 他眼神略过一个微不可见的闪烁。
...
“大姐姐，大哥哥肯定喜欢小孩子，因为大哥哥喜欢丫丫，丫丫就是一个小孩子呀。”
丫丫倒是替他回答了。
林清音把丫丫抱到怀里，捏着她的小鼻子。
“丫丫说的对。”
“嗯，丫丫真聪明。” 林清郁也附和。
...
林清郁看着抱着丫丫的清音，想着清音好像还是比较喜欢孩子的。
可是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他又想到，如果清音将来有孩子，却是和别人的，他会怎样。
只是想想，他就感觉心里像是坠了一个千斤重的秤砣，把他的心死死的往下拽。
他是打定不会把清音交给别人了，可是。
如果，如果，对方是清音喜欢的人怎么办？
他还不交出去吗，他凭什么，又哪来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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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想找点事情做。
“丫丫，我能借用你的工具画一幅画吗？” 他问丫丫。
“好呀，大哥哥随意用！”
“谢谢丫丫。”
...
林清郁将油彩挤到调色盘，拿起桌上的画笔，沾上油墨。
他没想好画什么，只是将画笔当做情绪的延伸，最终画出什么无所谓。
他坐在画架前，面对着纯白画布，紧握着画笔，指尖略显苍白，似乎承载着过多的压力。
画笔在指尖旋转，笔尖又在画布上移动，颜色混合着情绪，形成了一道道复杂斑驳的痕迹。
...
林清音看着林清郁画的那幅画，即使还未完成，便已经可见压抑存于其中。
她深深的感觉到了林清郁情绪的反常。
一直以来都是林清郁在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情绪，她也早已习以为常。
她好像很少会察觉到他的情绪，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林清郁的情绪是那么的稳定，从未出过问题。
林清郁好像永远都是淡然又细致的，他每次都可以精准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找出相对应的办法。
她有些慌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他的情绪变化，也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就像她想的，她一直一直都是那个被照顾的。
又哪里会照顾人。
...
“林清郁，不画了，好不好。” 她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微微颤抖着。
她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让他停下来。
...
林清郁听出她声音里的哀求，心疼不已。
他的问题，为什么要让清音害怕。
清音的状态本就不好，又哪能让她分心他呢。
他迅速停笔，把画布扯下来，对折，不再让她看到。
林清郁迅速调整他的情绪，恢复到清音熟悉的样子。
他向来有这种伪装情绪的能力。
...
“好，不画了。”
“音音，我画着玩的，你别多想，好不好。”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眼神里不见一丝纷乱，被他隐藏的干干净净。
“好。”
林清音想不明白那么多，只知道他恢复正常了就好。
“大哥哥，你可以给我和大姐姐画一幅肖像画吗。” 丫丫拽着他的袖口，奶声奶气的问着。
“好。” 他揉揉丫丫的小脑袋，柔声答应。
林清音抱着丫丫坐下，给林清郁当模特，林清郁便开始画了起来。
画人像之前，他先用橘色勾勒了一抹暖色阳光，他要先定下温馨的基调，以免这幅画被他的情绪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