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打电话的爸爸
江酒坐在回公寓的公交车上，心情复杂。手腕上水晶手链的凉意不断提醒着她与姜晓知共度的快乐时光，那份短暂的温暖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即将返回现实的苦涩。她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张大头贴，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
当公交车停在公寓附近的站台时，晚上八点五十分，距离阮千图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江酒深吸一口气，带着沉重的心情走下了车。
她放慢脚步走到公寓楼下，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透出灯光的窗户，心脏沉重地跳动着。快乐的时光结束了，她必须面对现实。
她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阮千图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挺准时。”
江酒低着头，换好鞋，想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房间。
“过来。”阮千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江酒身体一僵，停下脚步，不情愿地挪到客厅中央。
阮千图这才缓缓放下书，抬起眼，目光落在江酒身上，上下打量着她，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泛红、还带着外面寒气的脸颊上。
“玩得开心吗？”她问，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江酒心里一紧，不敢看她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阮千图轻笑一声，那笑声意味不明。她站起身，走到江酒面前，没有追问细节，而是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泛着幽暗紫色金属光泽的卡片，递到江酒面前。
“生日礼物。”阮千图的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自然。
江酒愣愣地看着那张卡。卡片设计极其简约，没有任何银行标志或文字，只有中央一个凸起的、线条流畅的、缠绕着藤蔓花纹的字母“R”，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紫光。它看起来不像银行卡，更不像任何她见过的会员卡，透着一股独特而精致的气息。
“这是……什么？”江酒下意识地问，不敢接。
“一张卡。”阮千图回答得简单，她拉起江酒的手，将那张微凉的紫卡塞进她手里，“额度很充足，很多地方都可以用。以后你想买什么，可以用它，不需要再动别的脑筋了。”
额度充足？很多地方通用？江酒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缩回来！
“我不要！”江酒抗拒道，声音带着不安。
“不要？”阮千图挑眉，手指收紧，不容她挣脱，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平静的眼睛，“姐姐给的生日礼物，怎么能不要呢？”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提醒的意味：“说，谢谢阮姐姐。”
又是“阮姐姐”这个词！像针一样刺穿着江酒的神经！她想起白天被迫喊出这个词的窘迫，胃里一阵翻涌。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阮千图也不着急，只是用那种平静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看着她，静静等待着。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最终，在阮千图无声的注视下，江酒败下阵来。她闭上眼，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谢……谢谢……阮姐姐……”
阮千图满意地松开了手，仿佛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她看着江酒手中那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紫光的卡片，唇角勾起：“好，这才对。记住，我给你的一切，都是为你考虑。”
就在这时——
江酒口袋里的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新手机的铃声，而是那部几乎被她遗忘的、属于“过去”的手机的默认铃声！
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酒和阮千图同时一怔！
阮千图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接。”
江酒颤抖着手，从背包深处翻出那部旧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她几乎快要遗忘的、没有存储名字的本地号码。但那个号码，她认得……是……她父亲的！
父亲？！他怎么会打电话来？！还是在今天？！在她生日这天的最后一刻？！
她惊慌地看向阮千图，阮千图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仿佛在欣赏一场戏的神情。
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某种暗示。
在阮千图无声的注视下，江酒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发紧：“……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略显沙哑，带着一丝陌生又熟悉的男声：
“酒酒……是爸爸。”
真的是父亲！江酒的呼吸一滞！
“爸……”她声音干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父亲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了，上次联系还是母亲来学校闹过之后，他发过一条简短的信息让她“照顾好自己”，之后就再无音讯。
“嗯。”父亲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有些复杂，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刻意维持的平静？“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吧？生日快乐。”
父亲……记得她的生日？江酒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二十年了，父亲主动记得她生日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谢……爸。”她低声说，眼角余光瞥见阮千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让她如芒在背。
“嗯。”父亲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他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说出了让江酒心脏骤停的话：
“酒酒，你现在……是不是和一个姓阮的人在一起？”
轰——！！！
江酒的大脑一片空白！父亲怎么会知道阮千图？！是母亲告诉他的？！他想干什么？！
她惊恐地看向阮千图，阮千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说“看，我猜到了”。
电话那头，父亲没有等到回答，似乎也并不期待回答，他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二十岁了，是大姑娘了……有些事，爸爸以前没跟你说，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也许该让你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如果你……想爸爸了，或者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可以来临海市找我。”
“我们父女俩……应该还会有许多可以聊的话题。”
“尤其是……关于你小时候的事，还有……那位阮女士的事。”
临海市！小时候的事！阮千图的事！
每一个词都像重鼓敲在江酒心上！父亲话里有话！他一定知道什么！关于阮千图！关于过去！
“爸，你……”江酒急切地想问清楚。
“好了，生日快乐。照顾好自己。”父亲却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想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号码没变。”
说完，不等江酒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江酒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发凉。父亲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了阮千图！他邀请她去临海市！他暗示他知道关于阮千图和过去的秘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和阮千图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她猛地抬头，看向阮千图。
阮千图正悠闲地拿起茶几上的紫卡，在指尖把玩着，脸上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而玩味的笑容。她似乎对电话内容毫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
“看来，”阮千图将紫卡轻轻放在江酒僵硬的手心里，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你的好爸爸，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呢。”
她靠近江酒，微凉的手指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语气轻柔，却带着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意味：
“临海市……风景不错。”
“想去看看吗？我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