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古月平的消息

距离江酒偷偷联系私家侦探古月平，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那笔几乎是江酒全部积蓄的预付金，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换来任何消息。

每一天的等待，都像是在希望和绝望的钢丝上行走，让江酒备受煎熬。她既害怕收到消息（被阮千图发现），又害怕永远收不到消息。

这天下午，阮千图外出参加一个商业晚宴。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江酒一人。她像往常一样，蜷缩在沙发角落，心神不宁。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时，被她藏在枕头套最深处、设置了静音的那部老式按键手机，屏幕突然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有短信进来了！

江酒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手从枕头套里摸出那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信息内容简短得近乎冷酷：

【古。资料有限。阮清此人，查无踪迹，疑似不存在。阮千图，表面信息：阮氏家族长女，背景深厚，能量惊人。调查受阻，风险极高。预付金已消耗。尾款事宜，暂缓。谨慎。】

短信到此戛然而止，没有问候，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标点符号，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和急于撇清关系的疏离。

江酒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查无踪迹？疑似不存在？

阮氏家族长女？背景深厚？能量惊人？

调查受阻？风险极高？

这算什么结果？！这和她知道的有什么区别？！阮清不存在？那母亲为什么会怕成那样？阮千图背景深厚？这用查吗？！她预付了那么多钱，就换来这么几句含糊其辞、毫无价值的废话？！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她几乎要立刻回拨电话过去质问古月平！但手指悬在按键上，她却迟迟按不下去。古月平短信里那句“调查受阻，风险极高”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

连专业的私家侦探都查不到更多，甚至直言风险极高……阮千图的势力，到底庞大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真的像阮千图说的那样，她永远也别想弄清真相？永远也别想逃脱？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瘫软在地，握着那部如同废铁一样的手机，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最后的希望，就这么轻易地破灭了。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间烟雾缭绕的简陋办公室里。

古月平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看着手机屏幕上“信息已送达”的提示，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电脑屏幕上，还打开着几个加密的文档和模糊的照片，但更多的页面显示着“权限不足”或“访问被拒绝”的红色警告。

她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阮清……查无此人。这个名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了，干净得令人心惊。而阮千图……表面上的信息光鲜亮丽，阮氏家族的千金，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但只要稍微触及更深一层，立刻就会遇到铜墙铁壁般的阻拦和警告。她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渠道，得到的反馈只有四个字：水深，勿碰。

她甚至隐约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这几天出门，总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那个叫江酒的女孩……她到底怎么惹上了这个的怪物？

古月平脑海里浮现出江酒那张苍白、惊慌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她预付定金时那种孤注一掷的眼神，至今让她印象深刻。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知道的，远不止短信里说的那么少。她从一些破碎的信息和阮千图亲自上门威胁的举动中，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轮廓：阮千图对江酒有着极强的、不正常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极其深厚的、不为人知的过往渊源，而阮千图正在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将江酒与外界彻底隔离，牢牢掌控在手中。

她完全可以告诉江酒更多。告诉她阮千图是个极度危险的控制狂，告诉她尽快想办法逃离。甚至……她可以尝试帮助她。

但是……

古月平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抽屉里，那里放着阮千图留下的、厚度惊人的“尾款”。她也想起了阮千图离开时那句轻飘飘却充满杀气的警告，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学姐”。

她混迹灰色地带多年，太清楚“阮氏”这种庞然大物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私家侦探能抗衡的。强行插手，不仅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很可能还会给那个本就身处绝境的女孩招致更可怕的灭顶之灾。阮千图那种人，如果被激怒，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告诉江酒真相，等于把她往火坑里推得更深，也等于把自己置于险境。

沉默，虽然残忍，但或许是眼下对江酒、对自己最“安全”的选择。至少，能让那个女孩暂时活在相对“平静”的假象里，而不是直面背后那足以将她吞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对不起……”古月平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江酒，低声说了一句。她拿起手机，删除了那条已发送的短信记录，也清除了江酒的联系方式。

她选择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将这桩危险的委托，连同那个可怜女孩微弱的求救声，一起埋葬在心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自保，有时候就是一种冷酷的善良。

她不能……拉那个女孩下水。也拉不起。

……

公寓里，江酒对古月平内心的挣扎和无奈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花了巨大代价换来的，是一场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断了。

她删除了古月平的短信，将那部老式手机重新藏好，然后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