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理由
脑子里突然冒出孟寒刚才的那句话。
“我现在甚至没办法保证，下一次你再靠近时，我还能推开你。”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跟在孟寒身后往卫生间走。
孟寒进卫生间前回头看她一眼，“你先下楼去等我，我洗个脸就下去。”
说着，他走进卫生间。
他确实只是洗个脸，便没有关门，也没想到余欢会那么大胆。
水龙头的声音盖住脚步声，他俯身洗脸时，身后突然一热，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上来，紧紧的贴在他的身后。
他洗脸的动作一顿，关掉水龙头，抹去脸上的水，转头看着身后的人。
“不是让你下楼去等？”
余欢不看他，脸贴在他的背上，双手环在他的腰间，手掌往下。
孟寒头皮一紧，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发哑，“你这是干什么？”
余欢还是不说话，掌心开始发热发烫。
孟寒去扯她的手，想要将她的手拿开。
但余欢抱得紧，死死的就是不松手，孟寒又怕弄疼了她，不敢太用力。
“手拿开！”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严厉。
余欢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但手上没松。
孟寒仰头，吐出一口气后，才再次开口，“余欢，不要做这种事，我不喜欢。”
余欢这次总算开口，“您骗人，您明明就很喜欢。”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跟我个人意志无关。”
余欢从他的背后探出脑袋，仰头看向他，“您的身体比你诚实，您明明就喜欢，喜欢我靠近您，喜欢我亲您，现在，您也喜欢我这样碰您。”
“喜欢就接受啊，为什么要拒绝？我又不要您负责。”
她豁出去了，她今天一定要跟孟寒打破这最后一层关系，让他再也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双手又开始不安分。
孟寒见劝不动，这下是真的生气，用力将余欢推开。
这一下来得突然，余欢还没来得反应就被迫松开手，整个人被他的力道甩出去，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刚抬头，就对上孟寒气恼的眼神，“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余欢，你都不知道自爱的吗？”
这句话一出口，孟寒就后悔了。
他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重的，刚才是一直气急，他实在是拿她没办法，才脱口而出。
“对不起，我...” 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余欢就开口了。
她一脸挫败的站在原地，垂着头，“如果想要跟您发生关系是不自爱的话，您就当我不自爱吧。”
“反正我爱的人都不爱我，或许也说明我这个人不值得爱。”
这话让孟寒更生气，他见不得她现在这副模样，让他想要狠狠的教训她。
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她不敢再说这些让人生气的话。
深吸口气压制下心里的火气，他用尽量平缓的声音对她说：“刚才的话是我嘴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你道歉。但是余欢，你不能这样想。”
“别人爱不爱你都不能证明你的价值，但你要爱自己，才能让你变得更有价值。”
他苦口婆心的想要让余欢将他的话听进去，但余欢现在压根听不进去。
孟寒刚刚的话，确实是刺到了她。
她承认，她现在的行为确实是不自爱，一个自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妄图去留住一个人呢。
可她除了这个办法，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是太害怕了，太害怕失去他，就好像魔怔了一样。
抬头看向孟寒，她问得认真，“那我自爱的话，您就会爱我吗？”
卫生间沉默了几秒，孟寒转身拿下毛巾，擦干脸后，越过余欢离开卫生间。
“出来，我叫人送你回去。”
这句话说得生硬陌生，让余欢心口一紧，不安感再次席卷她。
她转身跑出卫生间，孟寒已经不在卧室，她又跑出卧室，追到孟寒身后拉住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会去小伟哥那边上班的，只要您别推开我就行。”
“好不好，我听话，我真的会听话，您别这样好不好，我求您了!”
孟寒甩开她的手，脸上的神情冷漠得每一个眼神都在刺疼她。
“余欢，一段好的关系是会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但你看看你现在，完全没办法沟通，你的纠缠只会成为我的困扰！”
他这句话，比说她不自爱更让她破防。
她咬着唇盯着孟寒，满腹的委屈在此刻上涌，再也压制不住，“您说结束就结束，却连一个合理的理由都不给我，现在还怪我纠缠您，这对我来说就不是困扰吗？”
“为什么呀？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您为什么非得这样啊！”
她从来没有跟孟寒用过这么歇斯底里的语气，她好似回到前天晚上跟父母对峙时的状态。
同样的歇斯底里，却是一个想逃离，一个想挽留。
孟寒沉眉看着她，“理由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余欢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找到那句他所谓的理由，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就因为您怕自己推不开我，就要跟我结束？”
“我说了我不介意了，这算什么理由！”
“您明明就喜欢我，您的身体，您的心都喜欢我，我感受得到！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喜欢还要推开我！您到底在怕什么！”
余欢越说越激动，朝着孟寒走近，逼问着他：“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不算理由？”孟寒垂眸看着她，“那如果这个理由让你接受，你是不是就不闹了？”
余欢紧咬着唇，盯了他两秒后，点头，“如果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我，那我就听您的，跟您结束关系。”
孟寒点点头，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他走得很快很急，让余欢有些跟不上。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心里正忐忑时，孟寒在那间禁地前停下。
不等余欢开口，他就拧开门锁，推开门，拽着余欢走进屋。
这是余欢第二次进到这间屋子里，与上次相比，屋里子凌乱了许多。
地上，桌上，甚至连一旁的沙发上，都铺满了写好的字，一张一张堆积在一起。
整个房间，被字给填满。
第139 我喜欢
孟寒将余欢往前面一推，她被推到字堆的中间，地下全是字，被她踩坏了好些。
“这...”她想要找块空地避开这些字，却没有下脚的地方。
“看见了吗？这些字。”孟寒站在她的身后，淡声开口。
余欢四下看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字，完全不是她之前看见的样子，字多到让她觉得有些晕眩。
回头看向孟寒，她眼中带着些疑惑，“看见了，不过，这跟您的理由有什么关系吗？”
孟寒看向一旁的书桌，伸手从上面拿下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字体潦草到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写了些什么。
“我家的关系你也知道，我的父母不受爷爷宠爱，连带着我跟我的兄弟也在孟家处于边缘地带。想要在这场本就不公平的资源分配中争取更多的资源，我便要做得比其他的兄弟更好。”
“从小，我就不允许自己犯错，不管任何事情，我都对自己有着超高的要求，甚至包括喜好。”
“但人，总归是有欲望的，我也不例外。”
他将视线从字上移开，抬眼看向余欢，原本浅淡的眸色在这一刻却变得浓稠，里面盛满了她以前看不懂，现在好似有些明白了的情绪。
“我这个人太过自负，我自认为我能掌控所有的事情，包括我的欲望。当我有需求时，我不会想着去解决它，而是征服它，当我战胜我的欲望后，那种成就感曾一度让我沉迷。”
“随着年龄增长，欲望越来越强，只是一味的压制开始变得困难，我便开始寻找其他的方法。”
他边说边朝余欢走近，“写字，便是我克制欲望的方法，你上次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间屋子是什么样，现在这间屋子是什么样，这些字...”
停在余欢跟前，那双眼眸直勾勾攥着她的视线。
他刚起床没有戴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两个人的视线毫无阻碍的碰撞到一起，余欢看见了在他眼底翻滚着的情绪。
他伸手，捏住余欢的下巴，让她被迫抬头。
“看见了吗，这些字，全都是因为你才存在的。”
“你知道写这些字的时候，我都在想什么吗？”
余欢咽一口唾沫，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样子的孟寒让她觉得有些不一样。
明明容貌语气都没有变，却好像换了一个一样。
就好似那个雨夜她闯进这间书房撞见的他。
现在的孟寒，便是被他压抑克制的另一个自己？
余欢不觉得害怕，相反，她更多的觉得亢奋。
抬手抓住孟寒的手腕，她朝他扬一抹笑，“既然想，为什么不做？你以为我会害怕吗？说不定我会喜欢呢？”
孟寒闻言，低嗤出声,这道声音落在余欢的耳中意味不明，却足够勾人。
她抬起脚，想要主动朝他靠近，捏在她下巴上的手突然下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有些大，掐得她生疼，连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
孟寒盯着她，眼中渐渐染上疯狂。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这样的话。”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只是想上你？”
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余欢开始呼吸不畅，脸上被憋得涨红。
但她没挣扎，就像堵着一口气要跟他证明一样，她咬着牙硬撑着。
孟寒俯身凑近她的脸，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看着她因为呼吸不畅而张开的唇，看着她水光覆盖的眸子，看着她紧蹙的眉头。
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整个人都被兴奋笼罩着，让他还想要对她做更多。
让她疼，让她哭，让她.....
手指倏地松开。
空气猛地钻进鼻腔里，余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同时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
心里升起一点喜悦，她没躲，是不是就证明了她可以。
这个念头刚起，身体就被一股力道控制住往旁边一带，后背猛地一疼，她被压到了书桌上。
孟寒压在她的身前，单手将她的双手制住反压在头顶，一手掐在她的腰间上。
孟寒的手长，掐在她的腰上的手指就跟铁似的，掐得很紧，有种快要陷进她肉里的感觉。
难受，但比难受更多的，是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的期待。
期待被他拥有被他破坏。
孟寒架在她的上方，手掌开始游走，如同在雪地游走的灵蛇，所经之地，留下显眼分明的辙印。
他眼中的眸色更浓，浓得快要凝固成形，化不开。
心里肆虐的破坏欲开始失控，伸手取过一旁的毛笔，笔尖落到纸张上，他的视线随着笔尖游走。
“每次拿笔时，我的脑子里都是你。”
纸张是她，墨汁是她，笔下的字也是她，任由他握的笔肆意书写。
一个个字体拼凑成她，在他的笔下攀上高山，在他的笔下跌下深渊，在他的笔下随着浪潮跌宕。
写出高山上的肆意宣泄，写出深渊下的沉沦痛苦，写出那些欢愉的难受的情绪。
最终，让她的眼泪将笔锋打湿。
“这样的场景我幻想过无数次，想到疯狂。”
“余欢，你说错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只想折磨你。”
只想用这支笔折磨她，书写她全部的感受，让她化作浓墨在纸张上绽放。
手腕翻动，幽黑的墨汁跟雪白相触，美得惊心动魄，让他眼角发红。
笔峰受到阻碍，困于山峰之间，他的手指微顿，眼神倏地清明。
搁下笔，他视线下落，打量着眼前的人。
面色泛红，眼泪挂在眼睫上。
红与黑在雪地上交错，所到之处一塌糊涂，简直是荒唐。
他松开余欢，身体往后退开，手掌背在身后握紧，哑声开口：“抱歉，我失控了。”
他不想这样的，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到底还是没控制住。
余欢将衣服拉下去，撑着身体从书桌上站起来，眼泪都还不及擦干，伸手抓住孟寒。
孟寒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上面一圈红痕，非常刺眼。
“我不介意的。”余欢开口
“我...”她看着孟寒，被眼泪浸湿过的眼睛亮晶晶的，轻柔又坚定的对他说。
“我喜欢您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