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被偷了?阮梦歪头顿了顿,清澈懵懂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大概是想到这句话好像有点熟悉,在哪里听过。
虞泽不知道阮梦在想什么,见她终于停下来不继续喊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可谁曾想下一秒阮梦竟然来了句。
“喜欢大哥哥。”
“咳咳咳……”
虞泽顿时被自己口水呛住,连咳好几声,好不容易止住,就立马僵着脸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
随即嫌弃得直摇头。
“可真是个小傻子,连这种话都敢随便说。”
只是昏暗的夜色里,没人看到他悄悄染红的耳尖。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一声软糯的“大哥哥”。
这下虞泽算是彻底没脾气了。
算了,喊就喊吧。
总比刚才那句话要好。
正无奈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虞泽脚步一顿,下意识将阮梦护在身后,眼神如猎豹般警惕地盯着前方,身体也做出随时进攻的姿势。
很快三道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而此时走在最前面的沈宴景也发现了虞泽两人。
只是由于虞泽挡着,所以他并没有看到被虞泽护在身后的阮梦。
跟在后面的阮栀见沈宴景突然停下,还奇怪道:
“怎么了?”
“前面有人。”
阮栀一听连忙走上前问道:
“是虞同志吗?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妹妹?”
这个时间除了虞泽应该没有其他人会出现在这里了。
虞泽也认出阮栀,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沉声回了句。
“在这里。”
说着一个侧身,将身后的阮梦暴露出来。
阮玥见状立马冲上来抓住阮梦教训道:
“梦梦,你怎么又不听话乱跑?
还是大晚上的。
要是出事了咋办?”
声音还带着哭腔。
“找大哥哥。”
阮梦回了句,阮玥都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道:
“找什么大哥哥?
你天天找大哥哥。
那大哥哥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你不听我们的话到处乱跑?”
阮梦被凶得低下头,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
“大哥哥……”
虽然还是同样软糯的声音,但旁边的虞泽却从中听出一丝委屈之意,尤其听到阮梦天天都在找自己,那一声声大哥哥更让他烦躁不已,当下不耐烦地打断了阮玥的话。
“行了,真麻烦!
你们赶紧把人带回去吧。”
说完他就准备回去,可刚转身就被阮梦拉住了衣袖。
“大哥哥……”
对上阮梦雾蒙蒙的大眼睛,虞泽有那么一刻是真的想骂娘。
但最后还是狠狠心挣开了。
“大哥哥……”
阮梦还想追上去。
阮栀赶紧将人拦住,安抚道:
“梦梦,咱们先回去吃晚饭,等明天再来找你的大哥哥玩好不好?”
见阮梦眼神有片刻的迟疑,她又保证:
“姐姐不骗你,明天一定让玥玥带你过来好不好?”
阮梦还是很相信阮栀的,这下终于没再挣扎。
只是朝虞泽的背影喊了声。
“大哥哥,玩。”
听到这话的虞泽不知为何,紧握的手心悄悄松开。
但他并没有应声,更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上,阮栀也叮嘱了阮梦几句。
“梦梦,下次不许一个人乱跑了。
要想过来找大哥哥,就让玥玥陪你一起听到没?”
眼看离开虞泽后,阮梦又变成从前那个一声不吭的样子,阮栀不由叹了口气。
她实在没想到阮梦口中的大哥哥还真是虞泽。
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着那么桀骜冷漠的少年,居然也有这么心肠柔软的一面。
不过也可能只是他表面的保护色。
这下终于找到人,希望以后阮梦能通过跟对方多多接触,情况能有所好转。
至少像刚才一样,能说一些简单的话。
三人回去的路上,正好撞到正满大队找人的唐婉珍。
此时的唐婉珍满身狼狈,就连脸上都沾满了污泥。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路太黑,跌了跟头。
加上一连经历两个女儿失踪,原本就心性脆弱的她这下更是崩溃不已,整个人看起来跟疯子一样。
阮栀差点都没认出来,还是看到她身上熟悉的紫色褂子,还有那独属于他们牛棚的短发,才不确定喊了声。
“妈?”
唐婉珍愣愣抬眸看过来,当看到阮栀身边的阮梦时,终于承受不住大哭着扑过来。
“梦梦,你跑哪去了?!
你到底跑哪去了?!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老是到处乱跑!
呜呜呜……”
唐婉珍越哭越崩溃,越哭声音越大。
哭差点失去两个女儿,也为自己而哭。
阮玥想安慰,却被阮栀摇摇头制止了。
“让她发泄发泄吧,一直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来。”
她知道唐婉珍这是想将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哭吧,希望哭完后能想通。
只是被抱着的阮梦有些无措,下意识想挣开躲到阮栀身后。
还是阮栀揉了揉她的脑袋才将人安抚住。
唐婉珍哭了好久好久,直到阮玥的肚子传来抗议声,才终于让她停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抽噎着擦掉眼泪,尴尬道:
“你们饿了吧,快回去吃晚饭吧。”
“嗯,走吧。”
阮栀没多说,丢下这句话就带着阮梦先走了。
唐婉珍见状心里的尴尬这才稍微消散点。
几人回到大队办公室时,阮栀却发现自己带回来的背篓不见了。
那里面可是她给姚大夫跟聂远航准备的谢礼。
刚才急着出去找阮梦,所以她就随手将两个背篓放在平时睡觉的地方。
没想到现在这里只剩下祝奶奶送的那一篓生蚝。
阮栀第一反应就是问阮耀宗。
“爸,我背篓呢?
你看到没?”
阮耀宗眼神有些躲闪,不自在地朝剩下的那个背篓努了努嘴。
“那不就是嘛?”
阮栀一看他这反应还有啥不明白的,当即冷声道:
“这是别人送的,我问我自己的背篓。
那里面的海货可是我辛辛苦苦找了一整天才找到的,有正用。
你们要是拿了赶紧还回来。”
听到阮栀这仿若警告般的语气,阮耀宗顿时不高兴了。
“你怎么说话呢?
不就是几条海鱼,你哥想吃,就给你哥吃呗。
正好你哥受伤了需要补补。”
“什么叫不就是几条海鱼?
那可是石斑鱼!
你知道赶海要弄到这几条石斑鱼要费多大劲嘛?
要不是为了这个,我也不至于搞到现在才回来。
这可是我特地找来感谢姚大夫他们的。
你们放哪去了?
不会都吃了吧?”
阮栀眼神狐疑地扫视几人。
这么点时间,而且这里人多眼杂的也不方便,相信阮耀宗他们应该还没处理那几条石斑鱼。
阮耀宗浑不在意道:
“就是吃了又怎样?
你再去重新找几条不就得了。
难道爸爸连吃你几条鱼都不行?”
阮栀直接被气笑了。
“重新找几条?
你倒是说得轻巧。
那你去找几条过来给我看看。”
要不是她有外挂,即便台风天带上来不少海鱼,大部分也只是普通海鱼。
除非运气极好才能碰到一两条石斑鱼。
更何况她拿出来的可是东星斑。
比普通石斑鱼更好。
在海岛待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能分清不少海鱼。
其实她还收了一些老鼠斑,听说这种鱼比东星斑更珍贵。
本来想送这个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一口气拿出几条东星斑,已经算比较高调了。
可再往下的话,实在不足以表达她的感谢。
她是真的特别感谢两人。
反正有台风当幌子。
她打听过,以前也有人在潮汐的时候找到过东星斑。
所以就算她拿出来,顶多就是被别人议论几句运气好罢了。
阮耀宗大概也没想到阮栀会因为几条鱼态度就如此强硬,又想到自己之前在阮栀手里吃的亏,一时心下有些发怂,下意识看了眼阮娇娇跟阮皓轩的方向。
可兄妹两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把他气坏了。
阮栀见状心里有了数,也不再废话。
“既然爸你不肯主动交出来,那我就自己找了。”
说着她直奔阮娇娇跟阮皓轩方向。
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一把推开阮娇娇。
果然看到被几人藏在身后的背篓。
眼看阮栀拿走背篓,阮老太太顿时急了。
“栀栀啊,这海鱼就留给你哥吧。
他本来就受了伤,加上这么多天也没吃到顿正经饭,营养不够。
要是再不补补,这腿上的伤得啥时才能好啊。”
阮栀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来还是之前日子过得太好了,所以才能说出每顿吃白面馒头不算正经饭这种话来。
旁边的阮皓轩还跟着阮老太太一起附和。
“就是,阮栀你现在也太小气了。”
说着就想抢过阮栀手里的背篓。
里面的鱼那么肥,一看就鲜美。
他都好多天没吃肉了,实在是馋了。
可阮栀理都没理他,提着背篓就走。
这时被推了个跟头才刚刚爬起来的阮娇娇不干了,直接伸手拦住阮栀。
“阮栀你什么意思?
好端端地推我干啥?”
“你说我推你干啥?”
说着阮栀扬了扬手里的背篓,意思不言而喻。
阮娇娇却还在狡辩。
“这鱼又不是我拿的,你凭什么推我?”
“不是你拿的,那我问的时候你挡着干嘛?”
阮栀就这么静静看着阮娇娇,终于阮娇娇受不了眼神开始游移。
“我,我本来就一直坐在那,谁知道这鱼啥时放那的。”
阮栀轻笑一声。
“自己也想吃就直说。
只是我没想到娇娇姐忘性这么大。
难道不记得前几天爸跟大哥是怎么抛弃你的?”
这话一出,阮耀宗跟阮皓轩瞬间急了。
“你给我闭嘴!”
“阮栀你说什么呢?!”
两人又急急看向阮娇娇解释。
“娇娇,你别听信这死丫头挑拨,爸爸跟你解释过了,当时真是一时情急,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然爸爸怎么可能抛下你。”
“妹妹,我也是。
你知道的,哥哥从小到大最疼你了。”
可阮娇娇却沉默了,经阮栀这一提醒,她仿佛又回到那一晚,心里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尤其对上阮栀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像在嘲讽她居然为了几条海鱼就暂时原谅了阮耀宗跟阮皓轩。
一直没发声的阮老爷子见阮栀铁了心不松口,同时也担心让她继续说下去,怕是真能把这个家说散,终于长叹一声道:
“栀栀啊,要不这样,爷爷给你钱,就当这鱼是爷爷买的行不?
你也别生你爸他们的气,他也是看你大哥难得想吃样东西。
正好你这里有,才拿的。”
阮栀闻言意味不明来了句。
“爷爷可真疼大哥。”
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动不动就拿钱来解决。
别以为她不知道白天忙着修房子的时候,阮老爷子就在那偷偷找他藏的东西。
只是屋子到现在都没清理出来,所以那些东西自然也不好找。
她一直盯着呢。
等她下回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一锅端了,看阮老爷子还拿什么来养阮皓轩。
也是时候让他们吃点真正下放劳改的苦了。
阮老爷子听到阮栀这类似讽刺的话,终于有点理解阮娇娇的感受了。
想到那晚逃命时头也不回的阮耀宗跟阮皓轩,还有救了他们老两口的阮栀,脸色一时有些尴尬,赶忙找补道:
“谁说的!
爷爷也疼你们。
我看这里面好像有四五条鱼呢,咱们全家一起吃。”
阮栀才不想领这个臭情,立马拒绝了。
“我可吃不起这么贵的鱼。
这样吧,既然爷爷都开口了,那我就卖爷爷一个面子。
给你们匀一条。
正好我之前攒的钱都没了,现在身上分文没有。
换点钱留着当零用。
爷爷就给十块钱吧。”
这话一出,不仅是阮娇娇兄妹,就连阮耀宗都忍不住皱眉。
“十块钱?
你怎么不去抢?”
阮栀语气淡淡道:
“爸你声音可以再喊大点。
好让大队的人知道我们阮家有多阔气,下放劳改居然还看不上白面馒头,非要吃海鱼哩。”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霎时变了。
阮老爷子更是厉声呵斥了阮耀宗。
“你给我闭嘴!”
虽然他也觉得十块钱买条鱼太贵了,可阮栀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只能掏十块钱出来,就当是堵阮栀的嘴了,省得她再说出什么骇人之语。
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实在是经不起吓。
这下也不用再纠结一条鱼够不够吃的问题了。
因为他身上的钱就够买一条。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藏的那些东西还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