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叶向阳vs沈清涵
1970年底，西部军区。
“你说你这孩子，不声不响一下子跑那么远。
以后妈想见你一面都难。”
听着电话里章惠的念叨，沈清涵无奈苦笑。
她当初能进医务室当学徒都是因为叶建国的关系。
要是最后她跟阮梦都留下当卫生员，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闲话，对叶建国的影响不好。
也不利于她自己的发展。
所以她只能选择条件最艰苦的西部军区。
为了证明自己，不辜负叶建国和所有人的期望。
当下只能耐心安慰：
“哎呀，妈，没事啦。
反正你现在就在供销社上班。
要是想我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闲下来的时候肯定会接到的。
而且我好像过年有假。
到时回去陪你们过年。”
电话里立马传来唐婉珍激动的声音。
“真的？
那快了。
今天都腊月二十三了。”
“嗯，快的话，我应该腊月二十七就能到家了。”
沈清涵语气轻快，想到能回家过年，她也很期待。
虽然才离家两个月，但还是特别想家。
“好好好！
那真是太好了！
我晚上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哥跟嫂子。”
“对了，嫂子怀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说起这个章惠更高兴了。
“才查出来，月份浅着呢。
暂时还没什么感觉。
不过最近栀栀特别喜欢吃酸的。
我还在愁晚上回去做什么晚饭给栀栀吃呢。
她现在双身子，必须得多补补。”
沈清涵一听立马道：
“喜欢吃酸的啊？
那正好，我们这里有好多那种酸枣。
我回去的时候给嫂子多带点。”
“酸枣？
听着好像不错。
那你带点回来给你嫂子尝尝看……”
两人正聊着，突然外面有人来喊：
“卫生员呢？
快过来！
有人受伤了！”
沈清涵一听连忙对着电话筒道：
“妈，我要去忙了，不跟你说了。”
“好好好，你快去吧。
我等你回来过年。”
等沈清涵挂了电话，匆匆忙忙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军人，还有好几个老百姓被抬进病房。
一问才知是附近一个村子好多屋子被大雪压塌了。
这几个老百姓都被砸伤了。
而那个军人也在救人期间不慎被二次房屋倒塌砸伤了腿。
就在沈清涵拿着医疗箱过去帮忙时，才看清那个军人坚毅而又熟悉的面庞，不由惊呼。
“叶同志？”
叶向阳正皱眉看着腿上的伤，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然后就看到沈清涵，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涵解释：
“我前两个月申请调过来的。”
叶向阳点了下头。
他一向不太关注这些。
而且也不怎么跟家里联系。
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沈清涵看了眼叶向阳腿上的伤，军绿色的裤子上都浸出一大块血迹，也顾不得叙旧，连忙道：
“我先帮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吧。”
等她清理完，又喊来大夫检查。
伤口不深，就是伤到了骨头，暂时不能活动，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沈清涵一听这么严重，顿时急了。
“叶同志，要不要我去通知叶叔叔他们？”
“不用。
小伤而已。
而且快过年了，还是别让他们担心了。”
叶向阳摇头，自从调来西部军区，他几乎从来不跟叶建国联系。
偶尔收到一封叶建国的来信或者电话。
那些问候和关心的话一听就是唐婉珍让说的。
他心里其实是承这个情的。
只是他可能还需要时间才能真正接受这个重新组合的新家。
沈清涵并不知道叶向阳的想法，眼下只关心一个问题。
“可大夫说你的腿暂时不能动。
那你岂不是只能留在医务室过年了？”
叶向阳靠在床头一脸无所谓。
“留在这里过年也挺好，清净。”
沈清涵却不赞同。
“那怎么行？
过年就得热热闹闹啊！”
但叶向阳已经闭上眼，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
沈清涵只好拎着医药箱去其他病床帮忙。
等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伤患，都下午了。
一个个累得在办公室里揉肩。
平时跟沈清涵玩的比较好的一个女卫生员突然问道：
“对了，清涵，我记得你说要回家过年。
劝你要走早点走。
不然等大雪彻底封了路，你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没看到连村里的房子都被压塌了？”
沈清涵有些迟疑。
叶向阳都受伤了，还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医务室过年。
自己要是不知道就算了。
现在知道了还不管不顾一走了之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叶向阳还救过她。
自己能当上卫生员也多亏了叶建国。
于情于理她好像都应该留在这里照顾叶向阳。
想到这，她也不再纠结，直接走到通讯室拨通了沪市供销社的电话。
章惠接到电话时还有点懵。
“清涵？
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听到章惠语气里的担忧，沈清涵也不敢说叶向阳的事，生怕他们那边更担心，年都过不好，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没有，妈。
就是我没请到假，不能回去陪你过年了。”
一听这话，章惠有些失落，但还是强装乐观反过来安慰道：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
等以后有空了再回来一样。
妈这边你不用担心，你哥和栀栀都陪着我呢。”
挂了电话，沈清涵心里有些酸涩，但还是坚定了留下照顾叶向阳的想法。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天。
留在这里的医务人员都去部队食堂帮忙包饺子了。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过年。
沈清涵来到病房时，叶向阳正对着窗外发呆。
看到沈清涵过来他还有点意外。
“你没回沪市过年？”
沈清涵走到他床边，理所当然道：
“我肯定要留下来照顾你啊。”
叶向阳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其实没有必要。
我自己能行。
而且这里还有其他医务人员。”
沈清涵却坚持：
“你腿伤成这样，怎么行？
而且过年一个人多孤单。”
叶向阳还想拒绝，沈清涵打断他：
“别争了。
今天都除夕了。
你现在就是想让我回去过年也回不去了。”
叶向阳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今晚都除夕了。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见叶向阳陷入沉默，又开始对着窗外发呆，沈清涵忍不住走到床那边，挡住他的视线。
“这有啥好看的？
要不我扶你去食堂，一起包饺子？”
“没兴趣。”
沈清涵一直不让，叶向阳索性闭上眼小憩。
“那你休息吧。
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喊我啊。”
沈清涵自讨没趣，只好叮嘱两句就出去了。
叶向阳以为她走了，这才重新坐起来看向窗外。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沈清涵又来了。
还抱着一堆东西。
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又是红色窗花，又是糖果瓜子的。
一番布置后，只有他一个人冷清清的病房竟然真有了点过年的氛围。
晚上，沈清涵又端着两个饭盒过来。
“当当当……
吃年夜饭啦！”
叶向阳听到声音，爬坐起来，接过饭盒。
只是当看到饭盒里的汤圆时，他彻底怔住。
“你下午不是说食堂在包饺子吗？
怎么会是汤圆？”
“啊？
你喜欢吃饺子？
我还以为我们南方人过年都喜欢吃汤圆呢。
所以特地给你另外包的汤圆。”
眼看沈清涵小脸露出懊恼之色，叶向阳赶紧道：
“没有。
汤圆很好。
我只是有点惊讶。”
是啊，能不惊讶吗？
自从调来西部军区。
他就没吃过汤圆了。
就连过年也没有吃过。
因为这边过年只吃饺子。
吃完汤圆，沈清涵就端着瓜子过来，美其名曰，一起守岁。
两人边嗑瓜子边聊天。
当然大部分时间只有沈清涵一个人在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叶向阳偶尔回应一句。
虽然没有家人在身边，但这个年，似乎也没那么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