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灵魂对撞
如果说变形课是一场关于精密与艺术的享受，那么接下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对于塔玛拉·里德尔来说，就是一场针对五官和灵魂的双重凌迟。
刚走到三楼走廊的尽头，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
那是几百头大蒜被捣碎，发酵，然后混合着某种陈旧的腐烂气息，被强行塞进一个密闭空间里酝酿了一个夏天的味道。
“呕——”
走在前面的高尔发出一声干呕，捂住了鼻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德拉科·马尔福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死死地捂住口鼻，一脸的嫌恶。
“这里是教室还是厨房？我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腌菜缸。”
塔玛拉停在教室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前世，哪怕是在最疯狂的食死徒集会上，哪怕是在杀人的时候，她也会保持着绝对的优雅和整洁。
她的长袍上一尘不染，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高贵的冷香。
而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扇散发着有毒气体的木门，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放在脚底践踏。
那个附身在奇洛身上的主魂——也就是那个没有鼻子的自己。
竟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掩盖那点腐烂的味道，就把自己腌入味了？
“简直是……斯莱特林的耻辱。”
塔玛拉迈着如同上刑场般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挂着大蒜串。
而在讲台后面，站着那个全霍格沃茨最大的笑话——奎里纳斯·奇洛。
他头上裹着那条可笑的紫色大围巾，看起来像个印度耍蛇人。
此刻，他正紧张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似乎连直视讲台下一群一年级新生的勇气都没有。
“早……早上好，同……同学们。”
奇洛开口了，声音颤抖，结结巴巴，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里，“欢……欢迎来到黑……黑魔法……防……防御术课。”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虽然表面上尊师重道，但面对这样一个滑稽的小丑，很难保持严肃。
德拉科·马尔福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惟妙惟肖地模仿道：
“早……早……早上好，我是个……结……结巴。”
潘西·帕金森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高尔和克拉布更是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
这种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奇洛的脸涨红了，他似乎想呵斥，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围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和无助。
塔玛拉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笑。
相反，她感到一股深深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感和愤怒。
那是她的主魂。
那是曾经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让无数人不敢直呼其名的黑魔王。
现在却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站在讲台上，被一群十一岁的毛孩子嘲笑！
“够了。”
塔玛拉猛地用那根昂贵的冬青木魔杖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敲击声并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教室里的嘈杂。
正在模仿奇洛的德拉科僵住了，笑到一半的潘西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收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塔玛拉身上。
塔玛拉缓缓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身后的每一个人。
“斯莱特林的礼仪，是让你们像一群没教养的狒狒一样，在这里嘲笑你们的教授吗？”
“可是他……”德拉科想辩解。
塔玛拉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容置疑：“嘲笑这样一个人只会显得自己很低级。”
教室里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搞不清楚塔玛拉究竟是在帮奇洛说话，还是偷摸骂对方两句。
【……叮！检测到宿主维护课堂纪律，展现了尊师重道的美好品德。】
【虽然您像是在阴阳怪气，但结果是充满正能量的！】
【奖励：智慧+1。】
塔玛拉在心里冷笑。
尊师重道？
不，她只是不想看到“自己”被一群蠢货当猴耍，那太丢人了。
“谢……谢谢你，里……里德尔小姐。”
奇洛结结巴巴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这节课，我……我们要讲的是……吸……吸血鬼。”
奇洛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讲他在罗马尼亚遇到的吸血鬼，讲他如何用大蒜驱赶它们。
但他讲得语无伦次，逻辑混乱，甚至连几个基础的防御咒语都念错了发音。
塔玛拉听着这些胡编乱造的故事，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上一节变形课，她为了不丢脸，被迫浪费了一个宝贵的道具。
现在，她满肚子的火气正无处发泄。
而眼前这个满身大蒜味、装疯卖傻的奇洛，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出气筒。
当奇洛讲到大蒜是吸血鬼的克星时。
塔玛拉优雅地举起了手。
奇洛停了下来，看到是刚才帮他解围的学生，立刻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里……里德尔小姐？你有……有什么问题吗？”
塔玛拉站起身。
她看着奇洛，眼神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
“教授，您刚才提到，这些大蒜是为了驱赶您在罗马尼亚遇到的那个吸血鬼，防止它回来找您复仇，对吗？”
“是……是的。”奇洛紧张地扯了扯围巾。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动的故事。”
塔玛拉缓缓地说道，她的声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但我很好奇，教授。”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与讲台的距离。
“大蒜确实能驱赶吸血鬼这种低等的黑暗生物。”
“但是……”
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奇洛那裹着厚厚头巾的后脑勺上。
“如果附身在人身上的，不是吸血鬼……”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虚弱，失去了肉体只能像寄生虫一样苟延残喘的……残魂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奇洛的耳边炸响。
奇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猛地僵硬，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佝偻的背脊，在一瞬间挺得笔直。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怯懦、躲闪、愚蠢的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稍纵即逝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那是属于伏地魔的眼神。
那是属于一条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的眼神。
他在透过奇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拉科他们并没有听懂塔玛拉话里的深意，只觉得气氛突然变得很压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塔玛拉毫不示弱地回视着那道目光。
此时此刻。
两个伏地魔。
一个拥有着年轻，健康的身体，却被系统束缚。
一个拥有着强大的主魂，却不得不寄生在一个废物身上，闻着大蒜味。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嗡——”
塔玛拉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
那是灵魂的共鸣，是两块同源的碎片在近距离接触时产生的排斥与吸引。
【警告！检测到高危恶念源入侵！】
【检测到宿主无防御技能。】
【触发最高级安全协议：灵魂防火墙启动。】
嗡——！
不是魔法的碰撞，而是灵魂层面的剧烈排斥。
那是两个同源、但又被不同法则包裹的灵魂碎片，在强制接触时产生的可怕回响。
就像是两块磁铁的同极被强行按在了一起。
“嘶——！”
塔玛拉感觉大脑像被烧红的铁钎搅动一样剧痛，脸色瞬间惨白。
而对面的奇洛反应更大。
“啊！”
奇洛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讲台。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把手伸进了滚烫的岩浆里。
系统强行在塔玛拉的灵魂外层包裹了一层无法被解析的乱码，狠狠地灼伤了伏地魔那阴暗的探知欲。
奇洛——或者说伏地魔，死死地盯着她。
他大概从未想过，会在一个一年级新生的身上感受到这种让他都感到忌惮的气息。
那是同类的气息。
但更让他愤怒的是这种羞辱。
“坐下！”
奇洛突然大叫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锐刺耳，甚至忘了结巴。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塔玛拉，双手死死地抓着讲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假设！”
他喘着粗气，重新找回了他那拙劣的伪装：“大……大蒜是很有效的！非常有效！现在……翻……翻开课本第十页！”
塔玛拉看着那个狼狈转身的背影，轻蔑地哼了一声。
懦夫。
被一个学生挑衅到这种地步，竟然只敢转身逃避？
看来把灵魂切片确实会影响智商和格局。
她优雅地坐回座位。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不仅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上一节课的郁闷一扫而空。
塔玛拉翻开课本，看着上面关于僵尸的插图，眼神却越过书页，看向了虚空。
“既然你已经堕落成这样，连这种蠢货的身体都寄生……”
“那这块魔法石，我就替你收下了。”
“毕竟……”
塔玛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魔杖的杖柄，感受着里面凤凰羽毛的温度。
“只有完整强大的我，才配得上永生，不是吗？”
接下来的课程变得索然无味。
奇洛似乎被吓到了，或者是怕再次被塔玛拉那种犀利的问题刺痛，他接下来的讲课完全就是照本宣科，甚至不敢往塔玛拉这边看一眼。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奇洛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喊了“下课”，然后抱着书像是逃命一样冲进了他在讲台后面的办公室。
“他怎么了？”
德拉科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疑惑地问道：“感觉像是见了鬼一样。”
“也许吧。”
塔玛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长袍。
“也许他真的看到了鬼。”
“或者……”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到了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走吧，德拉科。”
塔玛拉率先走出那个充满大蒜味的教室，重新呼吸到走廊里虽然阴冷但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去吃午饭，我突然觉得哪怕是那个南瓜汁，也没那么难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