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围巾

半夜十一点的天文学，让塔玛拉感到生理性厌恶的，

不仅因为这要在睡眠时间爬上最高的塔楼，更因为苏格兰高地九月的深夜，冷得像是在和摄魂怪接吻。

当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们裹着厚厚的斗篷，气喘吁吁地爬完最后一段螺旋楼梯，来到天文塔顶层时，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了他们的领口。

高尔缩着脖子，牙齿打颤：“为什么我们不能在白天上这门课？或者在室内用魔法投影？”

“因为星星白天不出来。”

潘西·帕金森一边哆嗦一边说道，她正试图把自己缩进高尔宽大的影子里避风。

塔玛拉站在塔楼的边缘，黑色的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几乎和周围的石墙融为一体。

这具身体太弱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比普通孩子更怕冷。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她的脸颊，带走原本就不多的体温。

但她依然站得笔直，那是刻在灵魂里的，属于黑魔王的骄傲——哪怕冻死，也要死得像个雕像，绝不能像旁边那群赫奇帕奇一样缩成一团取暖。

是的，这节课是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

那群穿着黑黄配色长袍的小獾们正挤在塔楼的另一侧，像一群怕冷的企鹅一样互相依偎着，叽叽喳喳地抱怨着天气，或是分享着从厨房偷带出来的热饼干。

这时，负责教授天文学的奥罗拉·辛尼斯塔教授走了过来。

她是一位皮肤黝黑、神情严肃的女巫，穿着印满星辰图案的深蓝色长袍。

“好了，别抱怨了。”

辛尼斯塔教授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塔楼上听得很清楚：“天文学是一门需要耐心和精准的学科，现在，架好你们的望远镜，调整焦距。”

“今晚的任务是观测木星的卫星，并绘制出它们的运行轨迹图。”

“每个人都要画，下课前交上来。”

学生们开始忙碌起来。

金属支架在石板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调整旋钮的咔哒声此起彼伏。

塔玛拉熟练地架好自己的黄铜望远镜。

对于精通各种杂学的她来说，星象图简直是小儿科。

前世为了研究黑魔法与天象的关系，她曾在这个塔楼上度过了无数个夜晚。

她知道每一颗星星的名字，知道它们在什么时候最亮，知道它们代表着什么样的命运暗示。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塔玛拉就完成了观测，并在一张羊皮纸上精准地画出了木星和它周围的三颗卫星。

“完美。”

塔玛拉放下羽毛笔，轻轻呵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

就在她准备找个避风的角落等待下课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传了过来。

“呜……我看不见……它在哪儿啊……”

声音来自旁边的赫奇帕奇阵营。

塔玛拉转过头。

只见一个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汉娜·艾博，正对着望远镜急得掉眼泪。

她的手冻得通红，一直在发抖，根本没法精准地调整那个精细的对焦旋钮。

而且因为太冷，她的墨水似乎有些凝固了，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不出痕迹。

越急越抖，越抖越看不见。

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

汉娜听到了嘲笑声，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旁边的几个赫奇帕奇想帮忙，但他们自己也手忙脚乱的。

塔玛拉冷眼看着这一幕。

【叮！检测到同学正处于困境中。】

【当前属性面板：智慧 19/20。】

【提示：您距离解锁下一个魔咒只差临门一脚。】

【触发任务：冬夜里的暖阳。】

【任务描述：真正的领袖，不仅要自己仰望星空，还要能低下头，拉一把跌倒在泥里的人。赫奇帕奇虽然平庸，但他们是忠诚的基石。】

【任务要求：帮助汉娜·艾博完成观测，并不使用魔法。】

【奖励：智慧+1。】

“智慧+1……”

塔玛拉的眼神瞬间凝实了。

每十点独立的属性点就能解锁一个魔咒，现在她还只差一点。

塔玛拉整理了一下长袍，迈步走向了赫奇帕奇的区域。

她的出现让那群小獾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警惕地看着这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生怕她是来找茬的。

汉娜·艾博更是吓得打了个嗝，泪眼朦胧地看着走近的塔玛拉。

“让开。”

塔玛拉走到汉娜的望远镜前，声音清冷。

汉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只受惊的兔子。

塔玛拉伸出那双修长白皙，但同样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握住了望远镜的调节旋钮。

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完全没有因为寒冷而颤抖。

“仰角修正三十度，焦距回调两档。”

塔玛拉一边操作，一边用一种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说道：“你的三脚架没放平，在这种风速下，镜筒的微小晃动都会让你看错星星的位置。”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目镜，确认画面清晰后，直起身。

“好了，现在看。”

汉娜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塔玛拉，又看了看那个不再晃动的望远镜。

“我……我……”

“别废话，快看。”塔玛拉不耐烦地催促道，“除非你想让辛尼斯塔教授给你个T。”

汉娜慌忙凑过去。

“哇……看到了！好清楚！”汉娜惊喜地叫道，转过头看着塔玛拉，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里德尔！”

塔玛拉看了一眼汉娜手里那瓶已经变得黏稠的墨水：“墨水冻住了？”

“是……是的。”汉娜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双通红的手藏在身后，“而且我的手……有点僵。”

塔玛拉看着那双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

这个赫奇帕奇穿得很单薄，显然是低估了塔楼夜晚的温度。

“真麻烦。”

塔玛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条厚实的、绣着银色花纹的斯莱特林围巾。

虽然她自己也很冷，解下围巾的瞬间，冷风灌进了衣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淡然。

“戴上。”

她将那条还带着她体温的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了汉娜的脖子上，甚至还把那个快要掉下来的蝴蝶结系紧了一点。

“把手缩进袖子里，用这支笔。”

塔玛拉把自己那支恒温羽毛笔塞进汉娜手里。

汉娜·艾博整个人都傻了。

她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她看着面前这个只穿着单薄长袍、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的黑发女孩。

那一瞬间，塔玛拉·里德尔在她眼中的形象，从“可怕的斯莱特林”变成了“下凡的天使”。

“塔……塔玛拉……”汉娜感动得眼泪又要下来了，“你不冷吗？”

“不会。”

塔玛拉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尽管她的嘴唇已经稍微有点发白了：“我习惯了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中保持清醒。”

“这叫意志力。”

周围的赫奇帕奇们都看呆了。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高傲，冷漠，看不起人的斯莱特林吗？

她竟然把自己的围巾给了汉娜？

就连那边的德拉科和潘西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她在干什么？”潘西难以置信地问，“塔玛拉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围巾给这种人！”

“这就是境界，潘西。”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着塔玛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崇拜：“真正的贵族，不仅对自己狠，对……呃，对平民也能展现出仁慈，这叫……这叫什么来着？”

“骑士精神？”高尔傻乎乎地接了一句。

“闭嘴，那是格兰芬多的词。”德拉科瞪了他一眼，“这叫驭人之术！”

塔玛拉并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她看着汉娜笨拙地开始画图，脑海中终于响起了那个悦耳的声音。

【叮！任务完成：冬夜里的暖阳。】

【您用最原始的方式，换来了最真诚的感激。】

【奖励：智慧+1。】

【当前智慧：20。】

【恭喜宿主！智慧属性达到阶段性阈值！】

【系统奖励发放中……】

【解锁被动技能：初级大脑封闭术。】

【技能描述：您的思维将不再像一本摊开的书，您可以构建基础的精神屏障，抵御外界的窥探和摄神取念。】

【虽然还挡不住邓布利多那种级别的老怪物，但对付一般的窥视已经足够了。】

塔玛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终于。

她能感觉到，原本那种赤裸裸暴露在外的精神世界，此刻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虽然这层膜还很脆弱，但它给了她久违的安全感。

这围巾送得太值了。

回到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立刻把自己那条厚厚的羊绒围巾摘了下来，殷勤地递给塔玛拉。

“给，塔玛拉。虽然没有你的好看，但它是热的。”

塔玛拉看了一眼德拉科，又看了一眼那条围巾。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谢谢，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