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气味
回到斯莱特林女生寝室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走廊里弥漫着湿冷的潮气，但塔玛拉的心情还算不错。
她不仅解决了一个潜在的教学麻烦，还顺便恐吓了一下那只名为小矮星彼得的老鼠。
虽然没有直接杀了他，但看着那个叛徒在自己手心里瑟瑟发抖，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确实是最好的安神剂。
塔玛拉推开寝室的门。
其他的舍友都已经睡下了，帷帐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只有她的那张床上，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正趴在枕头边。
那是纳吉尼二号。
这只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还会把自己绊倒的蠢猫，此时正蜷缩成一个黑色的毛球，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关于小鱼干的美梦。
塔玛拉走过去，刚准备像往常一样把它拎到床脚。
然而。
就在她靠近床边，那股还没散去的老鼠味儿，顺着空气飘到了那团黑影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极其独特的，混合着卑微、肮脏、背叛以及……彼得·佩迪鲁特有的臭味。
原本还在打呼噜的黑猫，身体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
“嘶——！！！”
一声凄厉且充满了狂暴怒意的哈气声，在寂静的寝室里炸响。
那只原本慵懒的黑猫，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弹了起来。
它全身的毛发根根竖立，像是一只炸开的黑色海胆，背脊弓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塔玛拉的手。
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只刚刚捏过斑斑的手。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猫科动物的懵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人类的怨毒与疯狂。
那是极度的嫌弃，是仿佛看到了神像被泼了粪便般的暴怒。
“……怎么了？”
塔玛拉愣了一下，皱起眉头，看着这只突然发疯的宠物。
“吃错药了？”
她并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在这具猫的躯壳里，那个属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疯狂灵魂，正在因为这股气味而苏醒。
很明显，那次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那残破的灵魂还太过虚弱，只能被这具猫科动物的本能死死压制。
那时候它的脑子里只有小鱼干，线团和追自己的尾巴。
而现在，贝拉的灵魂在尖叫。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名为虫尾巴的废物，那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连给主人提鞋都不配！
而现在！
她那尊贵、完美、神圣的主人，手上竟然沾染了那个废物的肮脏气息？！
不可饶恕！
简直是亵渎！
“喵嗷——！！！”
黑猫发出一声不似猫叫的怒吼，它没有逃跑，反而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向了塔玛拉。
塔玛拉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这只猫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一把抱住了塔玛拉的那只右手，锋利的爪子甚至勾住了长袍的袖口，把它死死地固定住。
然后。
它低下了头，伸出那带着倒刺的舌头，对着塔玛拉的手背开始了疯狂的……舔舐。
不。
那不是舔舐。
那是带着恨意，想要把那层沾染了气味的皮都给刮下来的疯狂清理。
湿热，粗糙，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猫的舌头上布满了倒刺，虽然不那么锋利，但在这种疯狂的频率和力度下，依然像是一把粗糙的砂纸在疯狂打磨着娇嫩的皮肤。
“嘶！放开！”
塔玛拉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她感觉自己的手背快被这只疯猫给舔掉一层皮了！
“你这畜生！松口！”
她试图把手抽回来，但这只猫的力气大得离谱。
它死死地抱着她的手，两只后腿还在用力地蹬着她的袖子，喉咙里发出一种混合着呼噜声和咆哮声的怪异低吼。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狂热？
如果塔玛拉能听懂猫语，或者能直接读取灵魂，她就会听到贝拉特里克斯那歇斯底里的尖叫。
塔玛拉看着这只状若疯癫的猫，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
这种感觉……
这种毫无理智的狂热，这种带着毁灭欲的占有，还有这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在前世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或者是疯子，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这种状态。
那个为了她可以把整个世界都烧了的疯婆子。
那个可以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亲吻着她，还要把上面的灰尘舔干净。
太熟悉了。
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
塔玛拉下意识地低喃出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黑猫的动作猛地僵了一下。
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那是被认出来的狂喜，是想要大声回应的冲动。
它张开嘴，想要喊出那个尊贵的称呼。
“喵……”
然而，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有一声变了调的猫叫。
塔玛拉皱着眉，看着这只猫眼里的情绪变换。
从疯狂到狂喜，再到现在的……委屈？
“我一定是疯了。”
塔玛拉摇了摇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线下，贝拉特里克斯还在阿兹卡班关着呢，怎么可能变成一只猫出现在这里？
而且如果真的是贝拉，她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变成这种低等的生物？
“等找个机会给它做个绝育吧。”
塔玛拉冷冷地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她低头一看，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被舔得通红，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
这只该死的猫！
“够了！”
塔玛拉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她可没有被虐待的癖好，更不会容忍一只宠物对自己造成伤害。
杀意在眼中凝聚。
“既然你这么喜欢咬人……”
塔玛拉抬起脚，瞄准了那团黑色的毛球。
“那就去墙上好好反省一下吧！”
她准备给这小玩意一个教训，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
然而。
下一秒。
那只原本还在疯狂舔舐的黑猫，突然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一样，浑身一颤。
贝拉特里克斯那个因为愤怒而短暂苏醒的灵魂，在耗尽了精神力后，瞬间被猫的本能重新压制了下去。
那种人性化的疯狂的眼神，就像是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愚蠢的猫眼。
“喵？”
纳吉尼二号歪了歪头，看着塔玛拉那只抬在半空中的脚，似乎以为这是什么新游戏。
它欢快地扑向了塔玛拉的鞋尖，两只前爪抱住了她的脚踝，开始用后腿疯狂地蹬踹。
甚至还被鞋带差点勒住了脖子。
那种蠢样，和刚才那个疯样简直判若两猫。
“……”
塔玛拉的动作僵住了。
这一脚要是踢下去，就像是在欺负一个弱智。
那种蓄力已久的怒火，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她胸口发闷。
“……蠢货。”
塔玛拉咬牙切齿地收回脚，把这只还在和鞋带搏斗的蠢猫拎了起来。
纳吉尼二号四肢悬空，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甚至还伸出舌头——这次是轻轻地、讨好地舔了一下塔玛拉的手指。
“喵呜~”
它发出一声甜腻的叫声，仿佛刚才那个要把主人皮给舔下来的疯子根本不是它。
【叮！检测到宠物正在向您撒娇。】
系统那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啊宿主！它是多么依恋您！刚才那激烈的行为，只是因为它太爱您了，想帮您清理手上的异味而已！】
【这是一种多么深沉且笨拙的爱啊！】
【临时任务：爱的抚摸。】
【请回应它的爱意，不要用暴力对待这只可怜的小猫咪。】
【奖励：爱+1。】
塔玛拉看着手里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猫，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爱？”
“它差点把我的皮给扒了！”
她把猫扔回床上，动作粗鲁。
“既然你这么喜欢清理……”
塔玛拉抽出魔杖，对着那只猫挥了一下。
“Scourgify（清理一新）！”
一团肥皂泡瞬间包裹了纳吉尼。
“喵嗷！！！”
黑猫发出一声惨叫，在床上疯狂打滚，试图甩掉身上的泡沫。
“现在干净了。”
塔玛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向洗漱台，去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
“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发疯……”
她回头，阴森森地威胁道：
“我就把你变成一副手套，让你永远抱着我的手。”
床上的黑猫似乎听懂了，吓得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截还在微微颤抖的尾巴尖。
而在那层厚厚的被子下面。
在猫那混沌的大脑深处。
一个微弱的灵魂正在蜷缩着尖叫。
“主人……主人在惩罚我……”
“主人还是爱我的……她甚至亲自给我洗澡……”
“虽然肥皂水进眼睛了……但是好幸福……”
“那个臭老鼠的味道终于没了……嘻嘻……嘻嘻嘻……”
当然，这些声音，塔玛拉是听不见的。
她只觉得今晚的宿舍格外吵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让她头疼的熟悉的疯癫气息。
塔玛拉一边给自己使用愈合咒，一边看着镜子里自己阴沉的脸。
“看来……我有必要找个时间，剖开它的脑子看看到底装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