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故人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喷吐着最后一口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车厢里的学生们像是一群被放归山林的猴子，争先恐后地涌向车门。
塔玛拉坐在座位上已然力竭。
回顾这过去的几个小时，简直是一场对黑魔王意志力的极限酷刑。
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的甜腻，韦斯莱那只死老鼠的味道，以及马尔福身上那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香水味。
左耳朵是哈利关于魁地奇的喋喋不休，右耳朵是潘西那尖锐的笑声。
如果灵魂也会疲惫，那她现在的灵魂大概已经碎成了粉末。
比起这种精神折磨，她甚至觉得当年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当游魂的日子，都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她厌恶地用魔杖指了指膝盖，清理掉了那滩蛤蟆留下的黏液，随后让那只癞蛤蟆漂浮起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纳威·隆巴顿的怀里。
“……带着你的蛤蟆滚。”
纳威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感激：“谢谢你帮我照顾莱福！塔玛拉，你真好！”
塔玛拉感觉更疲惫了。
就在这时。
【叮！任务完成：友谊的列车。】
【恭喜宿主！您在长达数小时的旅途中，成功忍住没有对任何一名同学施展恶咒，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耐心与包容。】
【奖励：爱+1。】
【当前属性，爱：20。】
【恭喜达成里程碑成就！新技能已解锁。】
【获得魔咒：昏昏倒地（Stupefy）。】
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流过塔玛拉的指尖。
昏昏倒地。
虽然这只是一个并不致死的昏迷咒，但在实战中，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就是最好的武器。
“终于……”
塔玛拉握了握魔杖，感受着新魔咒带来的充实感，那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这一路的罪，没白受。
有了这个咒语，下次再遇到那些烦人的家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他们睡一会儿了。
“走吧。”
塔玛拉站起身，挥动魔杖让自己的行李箱漂浮在身后，大步走出了这个令她窒息的包厢。
……
站台上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前来接孩子的家长，猫头鹰的叫声和人们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
塔玛拉穿过人群，走向检票口。
“塔玛拉！”
还没等她走出多远，哈利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只见哈利正推着他的行李车，弗农姨父那张紫红色的胖脸已经在栏杆外面显现出来，正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哈利咆哮。
哈利的表情有些黯淡，那是即将回到地狱的前兆。
“那个……我要走了。”
哈利看着塔玛拉，眼神里充满了依依不舍。
“我要回女贞路了……那里简直糟透了。”
他其实是想问问塔玛拉假期住哪里，能不能给他写信，或者……有没有可能见面。
但他看着塔玛拉那张冷淡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塔玛拉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去受苦的救世主，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祝你好运，波特。”
塔玛拉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希望你那个麻瓜表哥不会把你塞进马桶里冲走。”
“如果真的发生了，记得给我写信，我会把那个笑话讲给德拉科听的。”
然而。
哈利并没有听出其中的恶意。
相反，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你，塔玛拉！”
哈利感动地说道。
“我会小心的！你是在担心我对吧？虽然你说话总是很难听，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
塔玛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被门挤了，还是被巨怪踩了？
“滚。”
她言简意赅地结束了对话。
就在哈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另一个麻烦又来了。
“塔玛拉！”
德拉科正站在不远处，他的身边站着一对穿着考究，气质高傲的夫妇。
那是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马尔福。
卢修斯手里拿着那根标志性的蛇头手杖，灰色的眼睛正用一种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塔玛拉。
“这就是你提到的那位……里德尔小姐？”
卢修斯拖着长腔，在念到里德尔这个姓氏时，他的声音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里德尔。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甚至低贱的麻瓜姓氏。
但对于马尔福家族的现任家主来说，这个发音却像是一个禁忌的魔咒，能唤醒某些令人战栗的过往。
他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临终前曾含糊其辞地提起过。
那位曾经君临天下的黑魔王，在学生时代，似乎就有着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平庸的姓氏。
这究竟是巧合？
还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延续？
“是的，父亲！就是她！”
德拉科并没有察觉到父亲那一瞬间的僵硬，依旧兴奋地介绍道：
“她是斯莱特林的英雄！而且她的魔咒水平比高年级还厉害！连斯内普教授都对她另眼相看！”
“塔玛拉，我想邀请你暑假来马尔福庄园玩！”
德拉科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我们可以一起练习魁地奇，还能去看我爸爸收藏的……呃，宝贝。”
去马尔福庄园？
塔玛拉的目光扫过卢修斯那只做工精良的龙皮公文包，又在那根蛇头手杖上停留了一秒。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十六岁的灵魂碎片——那本在此刻看起来无比诱人的日记本，应该就被卢修斯保管在马尔福庄园的某个密室里。
因为那是几十年前，她——或者说曾经那个全盛时期的黑魔王，亲手交给这位最忠诚的仆人保管的。
她曾千叮咛万嘱咐，那不仅仅是一件黑魔法物品，必须用生命去守护。
然而，想起上一世的记忆，塔玛拉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暴虐红光。
她记得很清楚，在这个蠢货以为伏地魔彻底倒台后，竟然为了栽赃那个穷酸的亚瑟·韦斯莱，就像扔垃圾一样，把那本承载着她灵魂碎片的日记本，随手塞给了一个一年级的小丫头！
最后导致了那片灵魂的彻底毁灭。
那是对她永生伟业最无礼的亵渎。
她非常想去拿回来。
哪怕只是触碰一下，那种灵魂完整的快感都足以让她发疯。
但是……
塔玛拉现在的身份是孤儿。
如果接受邀请，卢修斯势必会调查她的背景。
一旦让他知道所谓的黑魔王继承人竟然住在那种肮脏的麻瓜贫民窟里……
那将是黑魔王履历上无法洗刷的污点，也会让卢修斯这种势利眼瞬间失去敬畏。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表明身份？
塔玛拉在心里冷笑。
以卢修斯这种墙头草的性格，如果发现回来的只是一个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只能寄宿在小女孩体内的一年级新生……
他的反应恐怕不会是来迎接主人，而是会想着怎么把她控制起来，甚至把她当成向魔法部邀功的筹码。
必须保持神秘。
必须让他恐惧，却又摸不清底细。
“恐怕不行，德拉科。”
塔玛拉礼貌但疏离地拒绝了，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我不想把假期的时间浪费在玩乐上。”
“可是……你真的要回那里去吗？”
德拉科脱口而出，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能理解的困惑，仿佛塔玛拉刚刚说她喜欢吃鼻涕虫一样。
“我是说，比起那个……那个毫无魔法的麻瓜地方，显然马尔福庄园更适合你——”
“德拉科！”纳西莎轻轻按住了儿子的肩膀，示意他失礼了。
在那样的场合公开评论别人的出身环境，哪怕是出于好意，也是一种缺乏教养的表现。
但塔玛拉并没有因为被戳穿身世而感到窘迫。
相反，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刺入卢修斯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卢修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
那种眼神。
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件死物的眼神。
和记忆中的那个令人畏惧的身影……竟然有着惊人的重合！
卢修斯握着手杖的手猛地收紧，瞳孔也猛地收缩。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我有我自己的安排，卢修斯。”
塔玛拉淡淡地开口，甚至省略了敬语，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光天化日之下讨论，不是吗？”
这是一句双关语。
既是拒绝，也是暗示。
卢修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女孩，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像了。
这种语气，这种压迫感。
难道……
“我……明白了。”
卢修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原本那种傲慢的审视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谨慎。
他微微欠身，幅度比面对普通纯血家族时要大得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对待上位者的恭敬。
“既然里德尔小姐有要事处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过，请容许我多嘴一句。”卢修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试探。
“马尔福庄园的大门，永远向……像您这样优秀的人才敞开。”
“我会考虑的。”
塔玛拉高傲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看这对父子一眼，转身走向了检票口。
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卢修斯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父亲？你怎么了？”德拉科有些困惑地看着父亲，“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德拉科。”
卢修斯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目光依旧盯着塔玛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