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维持必要的联系
七月末。
今年的伦敦很热。
在伍氏孤儿院那个刚刚被修缮一新的房间里，塔玛拉正一脸烦躁地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只羽毛笔，仿佛那是某种杀人凶器。
桌上堆着几封已经拆开的信件，以及一大堆揉成团的废纸。
这对于伟大的黑魔王来说，绝对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系统温馨提示：为了维持您在霍格沃茨建立的良好人际关系，请务必及时回复朋友们的来信。】
【这有助于巩固您的领袖地位，以及……获得更多的爱。】
“我不需要。”
【那……电一下？】
塔玛拉在心里骂了一句，强忍着把这些信全都烧成灰的冲动，开始进行违心的社交活动。
第一封信来自德拉科·马尔福。
那信纸喷了昂贵的古龙水，香得让人想打喷嚏。
信的内容更是乏味至极，通篇都是在炫耀马尔福庄园的新扫帚，抱怨波特有多讨厌，以及再次邀请她去庄园做客。
塔玛拉飞快地写下几行敷衍的回复：
“亲爱的德拉科，很高兴知道你还活着，我也很想去，但我现在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刻。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第二封信来自赫敏·格兰杰。
这封信厚得像块砖头。
里面详细列举了她暑假预习二年级课本的心得，以及十几个关于《标准咒语，二级》的疑问，甚至还附带了一张她制定的暑期复习计划表。
塔玛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问题，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格兰杰，关于泛用破解咒的原理，你看书第34页倒数第二行就知道了，那是常识，另外，你的计划表很完美，如果我不睡觉的话也许能完成。”
第三封信来自潘西·帕金森。
这封信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玫瑰味，信纸甚至是艳俗的粉红色。
内容全是毫无营养的纯血家族八卦——比如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某次花园聚会上穿得像颗发霉的卷心菜。
塔玛拉冷笑一声。
这种无聊的贵族小姐社交，简直是在浪费羊皮纸。
但考虑到帕金森家族在魔法界的财力，以及这个跟班在斯莱特林女生中的影响力……
她耐着性子写道：
“帕金森小姐，与其关注别人的裙子颜色，不如多关心一下你的魔咒课成绩。”
一封封的回信终于写完，塔玛拉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把笔扔掉。
【叮！检测到异常状况。】
【您的核心好友——哈利·波特，已经失联超过两周。】
【这不符合朋友间的互动规律。】
塔玛拉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失联？那不是很好吗？”
“也许是他那个麻瓜表哥终于忍不住把他冲进下水道了。”
这简直是暑假以来最好的消息。
要是救世主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麻瓜世界，她绝对会庆祝三天三夜。
【警告：请宿主端正态度。】
【作为在学校里与哈利建立了深厚羁绊（虽然是单方面的）的好友，您应该对他这种反常的沉默感到担忧。】
【发布强制任务：久违的问候。】
【描述：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距离而疏远。哈利·波特现在的处境似乎不太妙，他需要您的关怀。】
【要求：请前往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进行探望，务必见到哈利·波特本人。】
【限制：不得使用黑魔法伤害或恐吓其麻瓜监护人。】
“我不去。”
塔玛拉拒绝得斩钉截铁。
让她跑去探望死敌？
除非梅林从坟墓里爬出来给她磕两个头。
【宿主确认拒绝任务吗？】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若任务失败，将执行惩罚：强制宿主在下学期开学晚宴上，大声唱《哈利·波特是我的好朋友》，持续全程。】
塔玛拉：“……”
她手里的羽毛笔被硬生生折断了。
这种画面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塔玛拉就觉得一阵反胃。
这绝对不行。
“算你狠。”
塔玛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把断笔扔进垃圾桶，猛地站了起来。
“如果波特活得好好的，我就亲手掐死他，让他明白什么叫浪费别人的时间。”
……
两个小时后。
萨里郡，小惠金区。
塔玛拉面色铁青地站在女贞路的路牌下。
这是一次地狱般的旅程。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不得不像个真正的麻瓜一样，先坐那种晃得人想吐的公共汽车，再换乘拥挤嘈杂的地铁，最后还要顶着烈日走过三个街区。
“女贞路4号……”
塔玛拉眯起眼睛，锁定了其中一栋房子。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稍微体面一点的黑色连衣裙。
这是她从那堆旧衣服里挑出来的，虽然不是巫师长袍，但那极简的剪裁反而衬托出她身形的纤细。
配合那头柔顺的黑发和苍白的肤色，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安静内敛的少女，带着一股令人心生怜爱的疏离感。
她大步走上前，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咆哮：
“不管你是推销吸尘器的还是什么该死的保险，我们都不需要！快滚！”
门被猛地拉开了。
弗农·德思礼那几乎看不到脖子的大脸出现在门口。
他瞪着眼睛，正准备继续吼叫，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推销员。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小女孩。
她很漂亮，皮肤苍白，那双黑色的眼睛幽深得像是一口古井。
但最让弗农感到不舒服的是她的眼神。
并没有普通孩子那种天真或者怯懦。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昂着下巴，用一种仿佛是在看虫豸的眼神，冷漠地审视着他。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弗农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地卡住了。
“你是谁？”
弗农警惕地问道，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孩子，她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熟悉的，令人生厌的气息。
塔玛拉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找哈利·波特。”
听到这个名字，弗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仿佛那是一个不能提的脏字。
“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他咆哮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塔玛拉脸上。
“快滚！不然我就报警了！你这个——”
他正准备伸手去推塔玛拉，或者直接把门甩上。
但塔玛拉并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并没有使用魔杖，也没有念咒。
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将那种属于黑魔王的阴冷而黏腻的注视，毫无保留地投射在了这个麻瓜身上。
那不是一个十一岁小女孩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双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仿佛在打量一块死肉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弗农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种生物本能恐惧疯狂地在他的脑海中拉响了警报。
就像是一只在垃圾堆里吃得肥头大耳的老鼠，突然在阴影里撞见了一条冰冷的毒蛇。
“我再说一遍，德思礼先生。”
塔玛拉向前迈了一步，逼得弗农不得不踉跄着后退。
“我要见哈利·波特。”
“现在。”
弗农张大了嘴，像条缺氧的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谁啊？弗农？”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马脸的女人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佩妮·德思礼。
她好奇地探头看向门口，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塔玛拉身上。
下一秒。
她手里擦盘子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佩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比刚才的弗农还要难看。
作为莉莉·波特的姐姐，她比弗农更了解那个世界，也更敏感。
她能感觉到。
那种气息。
那种只有在那类人身上才会出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波动。
而且，眼前这个女孩的气场，比她见过的任何巫师都要阴冷，都要危险。
甚至比当年的莉莉……还要可怕一百倍。
“你是……那个地方的人……”
佩妮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地盯着塔玛拉，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下午好，德思礼夫人。”
塔玛拉转过头，对着佩妮露出一个标准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假笑。
“我想，作为哈利的同学，来探望一下，应该不违反你们的待客之道吧。”
虽然是询问，但那种语气却是绝对的命令。
佩妮的嘴唇哆嗦着。
她想尖叫，想赶人。
但在塔玛拉那双漆黑眼眸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冻结了。
她有一种直觉。
如果她敢说一个“不”字，这栋房子，连同他们一家三口，可能会发生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他在后院……除草。”
佩妮最终还是屈服了，她侧过身，声音小得像蚊子。
“多谢。”
塔玛拉收回了那种恐怖的威压，像是一个最有教养的贵族小姐一样，优雅地迈过门槛，走进了这栋充满麻瓜气息的房子。
但在那只脚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张力。
她很清楚这栋房子笼罩着什么——那是那个泥巴种用生命换来的，被邓布利多加固过的血缘防御。
对于上一世的伏地魔来说，这道门槛就是一道燃烧的火墙，触之即死。
“但是……” 塔玛拉并没有退缩。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冷静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将那些翻涌的杀意，厌恶，以及对救世主的憎恨，统统锁进大脑封闭术的最深处。
脚步落地。
预想中灵魂被灼烧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空气中只是荡漾过一阵奇异的微风。
那古老的魔法在寻找那些只有黑魔王才会散发出的的恶意。
但它什么也没找到。
在它古板的判定机制里，眼前这个小女孩，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冷漠的无害访客。
塔玛拉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感受着那股魔力波动如潮水般退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这就是所谓的‘爱的魔法’吗？” 她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
“因为它太过于纯粹，所以也太容易被蒙蔽。”
“只要我不恨你，你就对我束手无策。”
塔玛拉在心中冷笑。
弗农依然贴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溺水中获救。
穿过整洁得令人压抑的客厅，透过明亮的落地窗。
塔玛拉看到了后院。
烈日下。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草丛里，艰难地拔着那些顽固的杂草。
他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旧T恤，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哈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然后。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手中的铲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为中暑而产生了幻觉。
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穿着黑色裙子，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女孩。
那个在霍格沃茨总是对他冷嘲热讽，却又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人。
“……塔玛拉？！”
哈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在过去的两周里，因为没有收到任何一封朋友的信，他一度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以为霍格沃茨只是一场美好的梦，醒来后他依然是那个没人要的怪胎。
但现在。
有人来了。
在他最绝望，最孤独的时候。
竟然有人专程来到这个糟糕透顶的地方来看他！
而且这个人，还是那个高傲的，最讨厌麻烦的斯莱特林！
“梅林啊……”
哈利从草地上跳了起来，他不顾手上的泥土，向着房子狂奔而来。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哈利·波特的情绪波动达到峰值！】
【好感度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任务“久违的问候”第一阶段已完成。】
看着那个像是傻狗一样冲过来的救世主，听着系统那令人作呕的提示音。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以免那家伙把泥巴蹭到自己身上。
“真是个蠢货。”
她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
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这种救世主，到底是怎么活到能把我干掉的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