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骗子
丽痕书店今天简直就是个灾难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廉价玫瑰香水，陈旧羊皮纸以及几百个中年妇女兴奋汗水的窒息气味。
塔玛拉·里德尔被挤到了二楼的栏杆旁，她紧紧裹着斗篷，试图与周围那些疯狂的人群保持距离。
“吉德罗·洛哈特签名出售自传《会魔法的我》”
那条巨大的横幅挂在书店正中央，上面印着的那个男人正对着所有人露出那种惹人生厌的笑容。
“简直是……令人恶心。”
塔玛拉厌恶地别过头，感觉自己的审美受到了严重的霸凌。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买这学期的教材，结果却被迫参观这种像动物园一样的闹剧。
“塔玛拉！你也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赫敏·格兰杰费力地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新书，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她的头发比平时还要蓬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才为了抢书经历了一场恶战。
当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阴影里的塔玛拉时，赫敏愣了一下。
在这个嘈杂闷热的书店里，塔玛拉看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在发光，衣服没有一丝凌乱，甚至连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都透着一股让人瞬间冷静下来的凉意。
赫敏呼吸停滞了一瞬，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你也来买洛哈特的书吗？”赫敏赶紧甩掉那些奇怪的想法，兴奋地把那一摞书放在栏杆上，像是献宝一样抽出一本《与女鬼决裂》。
“你看过这本吗？太神奇了！他在书里写到……”
赫敏叽叽喳喳地说着，因为太过激动，整个人都快要贴到塔玛拉身上了。
塔玛拉皱了皱眉。
“……泥巴种就是没见过世面。”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身体僵硬地承受着赫敏那毛茸茸的头发蹭在自己肩膀上的触感。
“拿来。”
塔玛拉冷冷地开口，伸出一只手。
赫敏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地把那本《与女鬼决裂》递到了塔玛拉手里，满脸期待地等着她的评价。
在她心里，塔玛拉就是学术的权威，如果连塔玛拉都认可洛哈特，那就说明这些书真的是杰作。
塔玛拉漫不经心地翻开书页。
她的目光在那些充满了浮夸修辞和自我吹嘘的段落上扫过，速度快得惊人。
一分钟后。
“呵。”
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从塔玛拉的喉咙里溢出。
“这垃圾你是从哪儿捡来的？”
塔玛拉合上书，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它扔回给赫敏。
“垃……垃圾？”
赫敏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可是……大家都说这是最畅销的……”
“畅销并不代表正确，格兰杰。”
塔玛拉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抱胸，那种居高临下的学术碾压气场瞬间爆发。
“动动你那颗除了背书之外就不怎么转动的脑子。”
她指了指赫敏怀里的那本书。
“他在第32页写到，为了驱逐女鬼，他在午夜十二点使用了阳光咒。”
“根据《黑暗生物图鉴》的常识，万伦女鬼是一种由怨念构成的灵体生物。阳光确实能伤害她们，但前提是——必须是正午的、蕴含着强烈生命律动的自然日光。”
“在午夜制造的魔法光源，对于女鬼来说，就像是给她们开了个夜灯，除了让她们看清楚猎物之外，没有任何驱逐效果。”
赫敏张大了嘴巴，赶紧翻开书去核对。
塔玛拉冷笑一声，又抽出了另一本《与狼人一起流浪》。
她快速翻动书页，指着其中一个段落。
“在这一章，他声称自己在西藏的雪山上寻找雪人，日期是1986年的万圣节。”
“然后，在这一章。”塔玛拉翻到了书的后半部分，“他又声称自己在同一年的万圣节，在伯明翰的一个电话亭里治愈了一个被狼人咬伤的麻瓜。”
塔玛拉合上书，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赫敏。
“除非吉德罗·洛哈特掌握了魔法部严格管控的时间转换器，并且为了写这本破书不惜违反时间法则。”
“否则……”塔玛拉微微俯身，凑近赫敏，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嘲弄。
“他就只是一个把别人的冒险故事剽窃过来，然后安在自己头上的……骗子。”
“这……这……”
赫敏的手开始发抖。
她是个崇尚逻辑和真理的小女巫。
在此之前，她被洛哈特那华丽的辞藻和冒险故事迷住了眼。
但现在，被塔玛拉这么一针见血地撕开了那层遮羞布，那些原本看起来英勇无比的故事，瞬间变成了漏洞百出的笑话。
“所以……”
赫敏抬起头，眼里的星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
“他是编的？他是个骗子？”
“显而易见。”
塔玛拉耸了耸肩。
“这些所谓的冒险，大概是他从某些倒霉的老巫师那里偷来的经历，然后换了个主角名字，再加上一点蹩脚的修饰。”
“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无知的蠢巫师了。”
“天哪……你是对的！”
赫敏气愤地将书一把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简直是对知识的亵渎！我要去退货！我要写信给《预言家日报》揭发他！”
看着赫敏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塔玛拉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至少这个泥巴种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尖叫声。
“是他！他来了！”
随着一阵刺眼的闪光灯亮起，一个穿着蓝长袍，头发金灿灿的男巫，露着那口标志性的白牙，挥着手走上了讲台。
吉德罗·洛哈特登场了。
他一边向人群飞吻，一边精准地在人群中抓住了那个想要躲起来的，满身煤灰的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这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洛哈特大声喊道，死死拽着哈利的胳膊，把他拖到了摄影师面前。
“笑一个，哈利！我们要上头版了！”
哈利一脸惊恐地挣扎着，眼镜都歪了，他绝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二楼的塔玛拉和赫敏。
他拼命地眨眼求救。
“天哪，可怜的哈利……”
赫敏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下面那个正在摆拍的洛哈特，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愤怒。
“那个骗子根本不在乎哈利的感受，他只是在利用哈利的名气给自己贴金！这太恶心了……我们得下去救他！”
塔玛拉则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魔杖，眼神戏谑。
“既然享受了名声带来的鲜花与掌声，就要学会忍受名声带来的苍蝇与小丑。”
“这是成名的代价。”
洛哈特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在整个书店里回荡。
“女士们！先生们！多么荣幸！”
“我今天不仅是来签名的，我还有一个更重磅的消息要宣布！”
他顿了顿，享受着全场的尖叫声。
“就在今年九月！我，吉德罗·洛哈特，将正式成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
二楼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赫敏还在因为被骗而生气，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什么？让一个骗子来教我们？！”
而塔玛拉。
她原本还有些戏谑的表情，在听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几个字的瞬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沉。
她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像只开屏孔雀一样的男人，握着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那是她——曾经的汤姆·里德尔，梦寐以求，甚至不惜为此诅咒了这个职位的神圣工作！
那是只有最强大、最博学、最精通黑魔法艺术的大师才有资格担任的职位！
当年，邓布利多拒绝了她。
而现在？
那个老糊涂竟然把这个职位，交给了这样一个一无是处，只会写三流小说的草包骗子？！
这是羞辱。
是对黑魔法防御术这门学科的羞辱，更是对她伏地魔的羞辱！
“邓布利多……你就是这样羞辱我的。”
塔玛拉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赫敏感觉到了身边气压的骤降。
她转过头，看到了塔玛拉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吓得缩了缩脖子。
“……塔玛拉？你没事吧？”
赫敏有些担心地凑过来，伸手轻轻拉了拉塔玛拉的袖子。
“你的手在发抖……”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现在就冲下去给洛哈特一个阿瓦达索命的冲动。
“没事。”
塔玛拉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只是觉得……”
塔玛拉看着楼下那个还在搔首弄姿的洛哈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一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一定会非常……有趣。”
“我会好好招待这位新教授的。”
赫敏看着塔玛拉那个笑容，不知为何，突然替那位还未上任的洛哈特教授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
“那……我们要下去吗？”赫敏小声问道，“哈利和罗恩好像在那里。”
“走。”
塔玛拉转身，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去看看我们的救世主是不是也被这个骗子迷晕了头。”
“顺便……”
她眯起眼睛。
“给这位新的教授一点……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