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抱歉哈利,人家已经是黑魔王了第101章 骚扰虻0%

第101章 骚扰虻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

阳光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洒在四张长桌上,但这并没有给哈利带来丝毫的暖意。

昨晚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感,此刻已经像是一杯放了一整夜的冷茶,变得苦涩且令人反胃。

当他走进礼堂时,所有的目光都像是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波特!听说他差点把打人柳撞断了!”

“太酷了,居然开飞车来学校!”

哈利突然意识到,昨晚那种看似勇敢的行为,在冷静下来之后,显得是多么的鲁莽和愚蠢。

他不仅差点害死了自己和罗恩,还差点让韦斯莱先生丢了工作。

他并不是什么打破规则的强者。

他只是个闯了祸,现在不得不低着头走路的捣蛋鬼。

哈利缩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恨不得把脸埋进那盘燕麦粥里。

他对面的罗恩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

就在这时。

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

几百只猫头鹰涌入礼堂。

紧接着,一只灰色的大猫头鹰,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一头栽进了罗恩的牛奶壶里,溅了他们一身。

罗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猫头鹰脚上绑着的那个红色的信封。

信封正在冒烟。

“哦,不……”罗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是吼叫信。”

“快打开它!”纳威·隆巴顿捂着耳朵喊道,“如果你不打开,它会炸开的!”

但已经太迟了。

信封的四角突然燃烧起来,那红色的信纸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猛地张开了。

“罗恩·韦斯莱!!!!”

韦斯莱夫人的怒吼声经过了一百倍的魔法放大,瞬间震得大礼堂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全场的餐具都在震动。

所有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整个大礼堂死一般寂静,只有那封信在疯狂地咆哮。

“你怎么敢!偷走那辆车!我简直不敢相信!如果你再敢不守规矩,我们就把你领回家!!”

哈利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虽然信是骂罗恩的,但他觉得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抽打他的脸。

韦斯莱一家对自己很好,但他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会害的韦斯莱先生失去工作!

哈利把头埋得很低,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消解自己的内疚感。

然而,之前塔玛拉告诫他的话语却如闪电一样在他脑中划过。

哈利原本想要低下去的头,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不能躲。

绝不能让她看笑话。

哈利咬着牙,强忍着那种想要逃跑的冲动,逼迫自己抬起头。

尽管他脸颊发烫,尽管他的眼神还在因为羞耻而颤抖,但他没有缩下去。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

斯莱特林的长桌旁。

塔玛拉正优雅地切着一根烤香肠。

即使在那样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她的动作依然没有任何停顿,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高分贝的噪音感到不悦。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冷冷地落在了那个正僵硬地坐在座位上的救世主身上。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

她看到了哈利那张涨红的脸,看到了他颤抖的肩膀,也看到了他那死死抓着桌角的手。

在黑魔王看来,这一系列的反应,依然被归类为无能的忍耐。

“看啊,他在忍着不哭出来。”

塔玛拉在心里漫不经心地评价道,眼中满是嘲弄。

“面对这种公开的羞辱,既不敢反击,又不敢发泄,只会像个受气包一样坐在那里。”

“这种毫无意义的倔强,除了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正在憋气的小丑之外,没有任何威慑力。”

吼叫信终于骂完了,把自己撕成了碎片。

大礼堂里依然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已经有些痉挛的手指。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塔玛拉那双充满讥讽的黑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像因为刚才的窘迫而移开视线。

他隔着长桌,面无表情地回视了回去。

塔玛拉挑了挑眉,收回了目光,再也没有看那个所谓的宿敌一眼。

“无聊。”

……

草药课。

第三温室里的空气潮湿而闷热,充满了泥土和肥料的腥味。

斯普劳特教授正在讲台上展示那些刚出土的的曼德拉草。

那些东西发出的尖叫声虽然还没到致命的程度,但也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塔玛拉戴着绒毛耳罩,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后排。

她对这些像某种诅咒产物一样的植物没有任何兴趣。

比起把它们换盆,她更感兴趣的是温室角落里那株看起来有些枯萎的毒牙天竺葵。

那是制作很多高级黑魔法药剂的必需品。

而且,现在的霍格沃茨显然还没有那个预算给每个温室都装上防盗咒。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学生们像是逃离监狱一样冲出了温室,纷纷把沾满泥土的龙皮手套扔进桶里。

塔玛拉故意放慢了动作。

她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甚至连斯普劳特教授都抱着一盆曼德拉草去了办公室,这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温室的最深处——那里是存放危险植物的禁区。

空气变得更加湿热,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

就在塔玛拉准备从那株天竺葵上摘下几片叶子时。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人。

在前面那排巨大的,像章鱼触手一样的植物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把我的鞋子还给我好吗?那是妈妈送给我的……”

塔玛拉眯起眼睛。她无声地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眉毛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只见一个有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戴着一串胡萝卜耳环的一年级女生,正光着脚站在满是淤泥的地上。

卢娜·洛夫古德。

那个拉文克劳的疯姑娘。

虽然开学才短短两天,但这个名字已经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沦为了笑柄。

在塔玛拉的记忆库里,她被归类为无需关注的异类,一个活着就是为了给霍格沃茨丢脸的笑话。

此时,卢娜正背对着塔玛拉,她的处境非常不妙。

她的一只脚踝已经被一根藤蔓死死缠住,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那是毒触手。

魔法界最危险的植物之一。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一年级新生,此刻恐怕早就吓得尖叫或者拼命挣扎了。

但卢娜没有。

她甚至没有看脚下的束缚。

她正仰着头,那双灰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脑后上方。

在那里,毒触手那根长满了尖刺的主藤正如毒蛇般高高扬起,尖刺对准了她的脖颈,蓄势待发。

她看见了。

她甚至在跟那根即将杀死她的藤蔓对视。

“……你不应该生气的。”

卢娜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跟一只发脾气的小猫讲道理。

“那只鞋子里没有你要的蝻钩……把它吐出来,好吗?”

塔玛拉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疯子。

她不是没察觉到危险,她是察觉到了,然后决定去跟一株植物进行沟通。

“……没救了。”

塔玛拉在心里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这种试图跟猎食者讲道理的蠢货,活着也是浪费霍格沃茨的空气。

她冷漠地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警告!检测到拉文克劳新生面临生命危险!】

那个该死的系统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作为未来的霍格沃茨主人,您有义务纠正子民错误的求生方式!请立即施以援手!】

【奖励:勇气+3】

“不可能。”

塔玛拉在脑海里冷冷地回了一句,脚下的步伐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

【叮!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见死不救!】

【惩罚程序预加载:若该学生受伤或死亡,宿主将在下次见到哈利·波特时,必须给予他一个时长5秒的热情拥抱,并当众大声朗诵:“哦,哈利,你是我的光,见到你真好!”】

塔玛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鞋底在泥地上摩擦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说什么?”

【诶,是刚才说的不清楚吗?再重复一遍……】

“……闭嘴。”

塔玛拉咬牙切齿地阻止了系统的喋喋不休。

一股强烈的杀意瞬间爆发。

她宁愿去跟邓布利多决斗,也不愿意碰那个肮脏的疤头一下!

“该死的系统……!”

“Diffindo!(四分五裂)”

一道精准且充满了暴躁魔力的咒语从阴影中射出。

那道无形的风刃像是一把巨斧,带着塔玛拉满腔的怒火,狠狠地劈向了那株毒触手。

“噗嗤!”

那根距离卢娜的鼻子只有几英寸的主藤被整齐地切断,墨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株植物发狂了,它痛苦地扭曲着,松开了卢娜的脚踝缩回了土里。

卢娜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苍白的手就粗暴地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那一堆还在抽搐的断肢里拽了出来。

“你的脑子是被巨怪踩过了吗?”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孩,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那是成年的毒触手,你以为它是你家养的宠物?你想跟它握手?”

她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极尽刻薄的目光审视着卢娜。

“拉文克劳所谓的智慧,就是教你们怎么微笑着把自己喂给植物吗?”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讥讽,卢娜·洛夫古德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羞愧。

她只是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那截被切断的藤蔓。

“噢……”

卢娜轻轻感叹了一声,声音依旧轻飘飘的。

“你把它吓跑了。我们刚才差点就达成共识了。”

塔玛拉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疯子。

“共识?”塔玛拉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它的共识就是把你变成肥料。”

“也许吧。”

卢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她转过身,从那一堆烂泥里捡起了一只破旧的运动鞋,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然后穿回脚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头,歪着脑袋,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看着塔玛拉。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虽然你看起来很生气。”

塔玛拉厌恶地看了一眼那只鞋子,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个疯姑娘拉低。

“如果你想死,下次记得滚远点死。”

说完,塔玛拉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的头顶上……”

身后突然传来了卢娜幽幽的声音。

“……有好多黑色的骚扰虻。”

塔玛拉的脚步停了一下。

“它们密密麻麻的,围着你的脑袋飞来飞去。”卢娜似乎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伸出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仿佛真的能看到那些东西。

“它们让你的思想变得很吵……充满了尖叫和一种很冷的杂音。”

卢娜抬起头,那双恍惚的眼睛第一次变得聚焦,直直地刺入了塔玛拉的眼底。

“你一直在听这些声音,不累吗?”

塔玛拉猛地转过身。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这所学校里,哪怕是邓布利多,看她的眼神也只是带着怀疑和审视。

但这还是第一次。

有人用这种看似疯癫的话语,把她脑海里那些关于权谋,杀戮和统治的精密算计,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了——噪音。

有一瞬间,她甚至动了杀心。

这种能凭直觉看穿伪装的人,比邓布利多那种靠逻辑推理的人更危险。

但看着卢娜那双清澈得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毫无恶意的,纯粹的好奇。

塔玛拉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

杀一个疯子,太掉价了。

“……管好你自己。”

塔玛拉冷冷地说道。

“别试图去听你不该听的声音。”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温室。

卢娜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一截断掉的毒触手藤蔓。

她看着塔玛拉离去的背影,歪了歪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果然有很多骚扰虻。”

她自言自语道。

“而且……她看起来好孤独。”